【專文】危城的蛻變─高雄需要大破大立

高雄作為台灣重工業城的角色應該改變了！尤其在七月卅一日深夜發生氣爆事件之後，相信很多市民的內心中會浮現這個想法。高雄人究竟還要為台灣的經濟發展承受多少污染？這座曾為台灣經濟奇蹟作出重大貢獻的城市，何時可以揮別公害不斷的日子，蛻變成為與生態共生，適合生活、生產的城市？經歷八一石化氣爆浩劫後，包括高雄市政府或中央政府都應該痛下決心，提出一個不受既有產業結構羈絆的發展藍圖，讓高雄成為浴火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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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尤其是政府早已承諾中油高雄總廠將在2015年遷廠、仁大石化工業區將在2018年停工，屆時如何利用這兩處毗鄰合計五百餘公頃的土地，將是高雄是否能夠改頭換面的重要契機，發展得好，不但能彌補停工後所喪失的上萬個就業機會，甚至還能為高雄市的發展注入旺盛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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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雄替國內經濟發展  承擔太多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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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宜居」是每一個城市所期待的目標之一，但對高雄人來說，連乾淨空氣和飲用水這種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被滿足。長年空氣污染和水質不良的現象當然會影響人們在此投資和居住的意願，進而限制了高雄的發展，昔日縱使市民抗爭不斷，媒體也一再強化高雄不宜居的現象，國民黨政府一直未對高雄投以「關愛的眼神」，直到高雄市產生第一位民進黨藉市長，進而由民進黨取得中央執政的期間，才投入大筆資源改善自來水品質，而空氣污染的問題，也隨著中油高雄總廠區內的工廠陸續關廠而有明顯的改善，但總體來說，高雄空氣品質不良天數迄今仍高於國內其他城市，最主要原因，是為滿足國人生活所需，高雄承擔了太多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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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雄人年均碳排放約廿八公噸，是全國平均值的二倍半左右、約是全球平均值的六倍。從上述數據中可以看出，台灣人並不是這個星球上的好公民，高雄人更是污染大戶。但事實上如此嗎？以碳排放量為例，中鋼、中油、台電所屬工廠所排放的二氧化碳，約占高雄市總排放量79％，而三家國營事業的產品是為滿足全國建設或人民生活所需，若扣掉這三大污染源非為高雄人所使用的污染，高雄人並沒有比其他縣市的人還會污染。也就是說，從生產面來看，高雄是一個污染的城市，但從消費面來說，高雄人的污染量遠低於全國平均值，但高雄卻還要擔上污染城市的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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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雄自然環境 可成為宜居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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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從自然條件來說，高雄應該是可以發展成舒適生活的城市，高雄有天然良港、有山有海，除了對各縣市都會造成影響的颱風之外，高雄的氣候還算穩定，縱使夏天氣溫偏高，但白天海風微微、夜晚山風徐徐，只要不直接日照，身體的感覺並不會比台北盆地的濕黏還難過，至於冬天更不用說了，南台灣遠比北台灣舒服多了。但優秀的天然條件卻給高雄帶來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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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雄之所以會成為台灣的工業之都，正因為它擁有良港方便大宗原物料的進出口、空氣流動有利污染物擴散，因此，包括石化業、煉鋼業、重機械業都圍繞在高雄地區設廠，全台灣民眾生活所需都仰賴高雄的供應，卻把污染留給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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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可悲的是高雄市不但要提供重工業所需的基礎建設，也要解決污染問題、提供員工子女的就學機會，這些都需要花費鉅額的經費，偶而還得面對包括氣爆在內的重大公共安全事件，但高雄市卻只能從收入相對偏低的勞工身上課徵微薄的綜合所得稅，總公司的稅收和高階主管卻都在台北交稅，代價和所得不對等，高雄人怎會服氣？稅賦制度的不公平，讓台北市宛如剝削者在榨吸各縣市血氣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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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產業脫胎換骨 不能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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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雄市不能再苟且拖延城市發展的問題。全世界已有多個重工業或污染破敗的城市變身成功的案例，包括德國魯爾區、日本北九州、英國東倫敦都有不錯的成果。從高雄市政府和市議會的出國考察報告或研究計劃案中，還可以找到考察德國魯爾區、日本北九州的資料，可見府會早就意識到高雄市已到了必須脫胎換骨的時刻，但因蛻變過程一定會帶來暫時性的失業率上升，根據估計，高雄市直接從事石化工作的勞工約有2.3萬人，轉型過程中，一些無法改變製程提升生產效率、減少污染的企業勢必會被淘汰，將會造成失業人口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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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長久以來，高雄市不時爆發公共安全的問題，中央與地方政府不可能沒有看見，但仍無法解決的癥結，應該是考慮到全國的經濟成長與就業機會的維持，這些因素導致政府舉棋不定，八一石化氣爆事件提供了全民一個深入思考的機會，究竟還要讓高雄人居住在危城中多久？除了高雄之外，還有那些人口密集的城鎮也有類似的公安疑慮？是經濟成長率重要或人民的生命、健康重要？經濟發展與人民生活品質的平衡點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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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德國的魯爾區在19世紀初開始大規模的採煤和煉鋼，很快的就發展成全球最知名的重工業區，到了20世紀50年代，魯爾區的鋼鐵產量占德國的70％、煤炭產量占80％，其他如煉油、合成橡膠、石化、電力等也都占全國首要產量，但也因此造成魯爾區的環境污染、交通擁擠，限制了魯爾區的再發展，直到70年代全球經濟危機，魯爾區的大型企業紛紛關閉、大量工人失業，才為魯爾帶來轉變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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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借鏡德國魯爾  需要大刀闊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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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經過30年大刀闊斧的產業結構調整，魯爾的煤礦工人從1957年的47萬人降至2000年的4萬人、鋼鐵從業人員也從30萬人降為5萬人，喪失的工作機會則由生物科技、資訊工程、電信工程、環保企業等行業彌補，據統計，到2000年時，當地從事電腦、軟體及資訊服務的企業就有11萬家、電信公司近400家、環保企業1600多家。與之前大投資、大資金不同的是，當地政府大量鼓勵中小企業的發展，除了有利於轉業人員創業之外，中小企業的用人比例也高於大企業，因此當地中小企業就吸納了80％的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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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魯爾區也有像高雄石化工業區常見的土壤及地下水污染問題，被污染的土地縱使停工也不能立即移作他用，必須經過污染整治，魯爾區有很多環保工業是在整治污染的過程中被培育壯大，成為歐洲的環保技術中心。
\n最重要的是經過改造後的魯爾區，原本濃煙密佈的天空被青天白雲所替代，多處塌陷的礦坑變成湖泊，4400平方公里的幅員中有大大小小3000多個公園，而新建的工業園區也留出大量的綠地，全區林園扶疏，不但更適合人居，而且也吸引更多的企業來此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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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遷出石化業  等待政府展現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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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雄市的石化產業主要分布在楠梓、仁武、大社一帶，及林園、小港附近。已承諾在未來三年內將陸續遷廠的仁大石化工業區有130公頃，鄰近的楠梓中油總廠含生活辦公區共384公頃，而區域內不但有半屏山自然公園，還有各約100公頃的高雄都會公園、蓮池潭孔廟園區兩處綠地，若加上鄰近的原生植物園、觀音山自然公園、世運主場館，本區內的綠地比例非常高，條件較變革前的魯爾區還優異，就看政府有沒有魄力翻天覆地調整產業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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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包括魯爾區、北九州、東倫敦，其蛻變的過程中，學術界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高雄楠梓、仁大區內或周邊也有高雄大學、海科大、第一科大及高應大、高師大燕巢校區等五所以高雄為名的國立大學，國立大學的密集度也是國際罕見，不但有研究創新的能力，只要楠梓、仁大地區的產業調整能做出一些成績，這些大學也可以供應優質的畢業生滿足新產業對人力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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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國發會主委管中閔七月間受邀訪英並參觀東倫敦科技城，對當地政府的創新和開放的概念「眼界大開」，認為可以將東倫敦科技城的發展模式引進國內。從媒體報導管中閔的談話，可以發現管中閔仍然以台北為本位在思考。今天高雄市面臨是否要廢除石化工業的困境，如果能找出一條可行的轉型之路，為什麼不能在高雄落實倫敦科技城的概念，以替代石化業遷出後的就業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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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台灣在前一波的去工業化的過程中，積極發展服務業，結果卻培養出大量的廉價店員，這些被歸類為McJob的工作機會充斥在速食店、便利商店、大賣場，縱使是具有技藝的餐飲或美髮業，老闆雖賺得滿坑滿谷，但從業人員月薪能領到三萬元以上的比例也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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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歐美國家為解決製造業空洞化的問題，近年也展開了「再工業化」的策略，前些年歐巴馬遊說蘋果電腦把生產線移回美國的新聞就曾被國內的媒體巨幅報導。高雄市在思考未來產業調整的策略中，也不能忽視製造業可以帶來大量就業機會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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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政府應把握人民期待高雄市蛻變的機會，澈底改造楠梓、仁大等工業區，以此作為「再工業化」的據點，引進「知識產業」及低污染的產業，包括一些經過製程改善後可以降低其污染的製造業，以謀求經濟發展與生活品質的平衡點。（本文轉載自9月出刊《民報文化雜誌》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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