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鐘雄經濟特別專欄】經濟學與臺灣社會價值

自21世紀以降，臺灣經過十多年來的民主政治變遷，政黨不斷強化其所灌輸的藍綠意識，整個社會價值也產生變異，社會並無共識，紊亂不一。尤其，政壇對爭權奪利的詭異盤算，更讓人民分不清臺灣的價值在哪裡。舉凡政治倫理之孕育、領袖人才之養成、選舉遊戲規則之公正、政治人物行為之一致性等方面，朝野雙方對問題反應之狡辯，往往超出常理與容忍。臺灣的未來為何，誰來領導？藍綠皆競逐力爭，中共也亟思統一大夢。但人民可以放心地交予藍或綠，甘願地接受中國？事實上，問題稍為複雜，但當詭異政治淪為常態，則臺灣價值當非可由藍綠所能代表矣！
\n自由、民主是一般的社會價值，在思想上可歸諸自由主義或資本主義之社會。公平、正義也是社會的共同價值，在思想上則可歸類於社會主義。人權、幸福更是人類本性之本當然是一般的社會價值，在思想上偏向個人主義。臺灣愛自由、民主，愛公平、正義，也愛人權、幸福，但當信仰、主義衝突對立時，我們如何選擇？臺灣需要釐清基本的信仰，庶免因個體的選擇毀了整體長城的基礎。
\n臺灣邁向現代化的這二十多年來，我們隱約發現，在社會哲學方面是有些人對臺灣所堅守的經濟自由有鄙意。尤其，對市場經濟有意無意地背離作為，矛盾的否定臺灣經濟發展的基石，甚或透過政要宣達要修正臺灣的自由經濟論，一時，讓社會混淆到底自由經濟是不是我們要的根本？實有深究之必要。
\n無論個人主義或自由主義，人類生活文明發展所建立的一套社會秩序制度，相對極權體制的社會是資本主義社會。資本主義社會秩序是靠「利潤-虧損」（profit-and-loss）制度，鼓勵傑出者盡最大能力為一般才能相對較低的大眾服務。這個制度並非最理想或最完善，但替代的卻是極權體制。極權制度是由一群指揮者（例如政黨）主控虛擬的社會來決定所有人的命運。極權體制的特徵就是在控制個人的行為，消滅個人自由；因此，「計畫別人的行為，不允許別人為自己計畫」是極權制度所表現於剝奪人性的重要特徵。在自由資本主義與計畫社會主義之間，我們面對選擇。
\n反資本主義的大設計是社會主義。而社會主義對資本主義最大的批判是剝削利潤。然而，在「剝奪人性」與「剝削利潤」的指責之間，我們選擇什麼？唾棄什麼？臺灣要走的是資本主義體制，抑或社會主義體制？在市場經濟與控制經濟之間，本質上是人的行為要不要充分的自由，並不是要公平正義而不要自由。
\n這個問題，其實就是經濟學的抉擇問題。臺灣顯然並不是十分關心經濟學的社會，從國家領導人、經濟部門的決策主管，到底有幾人是真懂經濟學？遑論經濟思想。惟不懂經濟哲學思想，又何能訂定整體性長治久安的經濟政策與經濟制度設計？
\n自然主義（naturalism）者用動物學處理人以外之一切動物的方法來處理人的行為問題，因此傾向崇尚自然法則；但仍有其區別與相異之處，即人依靠理知發現分工原則的合作，可以獲得較大的生產力。亞里斯多德說：人是社會動物。這種社會性動物的特質，可以擺脫動物學上天然仇敵的生死利害衝突，而有可能合作為改善外在環境增益自己福祉，避免坦尼森（Tennyson）所謂「自然本來就是血淋淋的牙爪」劇烈相殺之必然。基於人的社會性與理性，經濟學遂應運而生。
\n經濟學係目前唯一處理人的行為的一門理論學科。吾人不宜忽視它的思想或誤解其觀念。一般政治人物相當清楚政治的基礎在於經濟，但卻對處理經濟的經濟思想誤解重重，對市場經濟及其體系運作關係更是認識不清，尤其在財產導入法律的私有權概念之後，社會對經濟與資本主義的意義更加混淆。許多人把資本家、企業家當作支配經濟活動的獨裁者，把利潤當作對勞工或消費者身上「剝削」來的不義之財，把資本主義當作洪水猛獸專門吞噬弱小無辜。諸如此類皆非所宜。這也是造成一些思想混亂、決策矛盾不一之源由。目前世界已無單純的資本主義或社會主義社會，中道論似乎合於歷史的進化，資本主義的修正或修正社會主義以符合時代社會的需要，是當代政治經濟的主流與趨勢。1990年代，共產蘇聯解體後，連中國亦朝市場經濟體制轉向，切記，只是變的是體制改革與主義的修正，不變的是經濟學的基本原理與經濟思想。
\n臺灣應該相信經濟學。經濟學知識的發展與應用，是人類現代史中最輝煌顯赫的重要事件。我們不要與現代認識論完全不理睬經濟學一樣犯了這樣的毛病：忽略了它──經濟學的充分運用。
\n經濟學對於人類福祉與社會進步有其重要關鍵與貢獻。
\n很遺憾的，我們社會仍有許多人輕薄經濟學，以為它粗俗的，不是科學的。嚴肅地說，雖有人相信自然科學的方法也適用於人的行為之研究，也有人習慣上誤把經濟史當作經濟學。但經濟學不是歷史，也不完全可以用自然科學來研究。經濟學的真面目不應被模糊或誤解。
\n由於社會的創造，所以社會主義者堅決地強制個人為社會利益而犧牲「小我」，與自由主義者看法相左。社會主義的主要特徵是集體主義。集體主義的觀點，個人應該把私人的慾望與利益放在集體的慾望與利益之後，對集體應該無條件效忠，因為個人天生屬於集體，集體是個人所當然之歸屬。如此，遵照集體是「自然的」，對於追求自己利益而不忠於集體的個人，簡直就是叛徒。社會主義的優點與自由主義的缺點，或社會主義的缺點與自由主義的優點，不斷被激盪，相信中道論的歷史進化規則仍會融合偏激的說法。
\n現在臺灣的問題，在與中國之間的抉擇，有許多論者忽略了前述生活價值模式的差異，即持此種觀點，認為臺灣在歷史長河的大中華民族底下，應該回歸中國。而政治上的爭議意識，藍綠兩陣營亦皆存在類社會主義哲學的派系在其間主導走向，雖然，大家都號稱自由民主，愛臺灣，但卻在其他社會行為侵蝕自由價值，例如經濟層面。其實，涉及思想哲學的選擇是不易的，尤其是制度改革。當前臺灣的社會價值有呈現輕忽自由經濟哲學因而產生一些似是而言之說，迷惑大眾。涉此，吾人當應慎思明辨。
\n眼前，在臺灣與中國之間的發展，臺灣人民很快地可能要被迫做抉擇。對於是否「自然地」選擇與政治主導者相同，社會上出現一些奇怪詭異的現象，企圖影響民眾一致性地在道德上遵守幕後黨派所期待之決策，否則，就是不愛臺灣，不忠於其黨派，讓臺灣民眾感染在藍綠各自所治理的媒體宣導，形成非藍即綠的抉擇，包括臺灣前途（其中含中、美因素）以及選舉。這樣對臺灣發展並非有利。其實，愛臺灣並非只有自主權角度而已，還有很重要的另一個價值就是自由民主。總之，兩岸關係的發展，以及選舉政權爭奪，章法規則大異其趣，競爭劇烈而無情，正反映不顧社會價值的政治邪惡正逐漸侵蝕臺灣，理盲地在主導形成強勢輿論與派系互利之結盟操控黨機器，致使民眾逐漸喪失理性選擇的能力與機會。這是當代臺灣社會價值受制於類集體主義社會哲學激盪的隱憂。
\n經濟學是一門選擇的社會科學，它用理性的基礎，在有限的條件下，教我們如何選擇大多數人最大利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