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腳投票」的真實意涵─從柏林圍牆到台灣藍綠高牆

民主與自由的獲得與擁有，從來都不是奠基在掌權者一念之間的施捨。而是人民透過行為實踐，所展現出的對於一個美好社會的想像。11月9日是德國柏林圍牆倒塌25週年紀念。在此期間，台灣媒體資訊所呈現的是一幅柏林圍牆是因「誤解」而導致崩解的歷史轉折的圖像。[1]這裡的「誤解」，是指1989年11月9日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即東德﹞政治局成員夏博夫斯基﹝Günter Schabowski﹞在記者會中，將原本應在通令各地邊界管制人員後才實行的法令，理解為東德「即刻」起准許人民自由進出邊界。當晚即有數萬名東柏林人湧向邊境管制站，要求出境前往西柏林，至此柏林圍牆名存實亡。但這被德國稱為「89年奇蹟」的發生，並不是掌權者一念之間的轉變，而是他們在承受東德人民「用腳投票」的巨大政治壓力下，所不得不作成的決定。當我們回顧這段歷史，將能夠發現，用身體力行勇於表達我們對於價值理想的追求與堅持，將是崩解台灣藍綠這道心理制約高牆的巨大的裂縫。
\n 
\n回到1989年的夏天，柏林圍牆倒塌前三個月。匈牙利執政的社會主義工人黨﹝即匈牙利的共產黨﹞內部對於1956年革命的反省，開始具體落實在一連串的民主轉型政策中。東德人民意識到這是一個逃離共產鐵幕通往西方世界的窗口。上千名東德人通過匈牙利與奧地利間日漸鬆散的邊境管制，轉往西方國家。但是與此同時，東德人民也開始思考另一種可能性，即留在東德境內，改革國家的可能。1989年9月4日，以哈騰豪爾﹝Katrin Hattenhauer﹞為首的東德年輕人在萊比錫的尼可拉斯教堂前，進行了東德第一次在公共場合的遊行抗議，要求實現集會與出境自由。這場活動進行沒多久即因被東德秘密警察逮捕而中止。但目睹這一切的旁觀群眾，對著警察高喊「我們要出去」﹝Wir wollen raus﹞的畫面，已經由記者的拍攝傳送到世界各地。當然這也意味著東德人民透過西德的電視、廣播，接受到了這項訊息。
\n
\n9月中旬，因東德政府停止發放前往匈牙利的出境許可。東德人民開始湧向了東歐各地的西德大使館尋求協助，首當其衝的便是鄰近的捷克。9月30日，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即西德﹞外交部長根舍﹝Hans-Dietrch Genscher﹞在多日與各國的協商奔走之下，最終獲得東德政府同意，將上千名連日來居住在西德駐布拉格大使館內請求前往西德的東德人民，利用火車由布拉格經東德送抵西德境內的霍夫火車站。10月4日，上千名東德人民齊聚德勒斯登火車站，要求搭上由布拉格通往西德境內的直達火車，因而爆發大規模的警民流血衝突。10月7日，柏林圍牆倒塌前33天。蘇聯共黨總書記戈巴契夫飛抵東柏林，參加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成立40周年慶。在晚宴的會場外，聚集數千人要求民主改革。這股聲浪，如野火燎原般蔓延東德各地。10月9日，柏林圍牆倒塌前一個月。萊比錫爆發了至今為止最大規模的遊行抗議活動，逾7萬人帶著不安的心情上街頭要求民主改革。他們不安的理由，是因幾個月前在中國的天安門廣場上，剛發生中國共產黨屠殺人民的慘案。因此，他們高喊著「我們是人民」、「非暴力」的口號。10月18日，迫於龐大政治壓力下，東德共黨總書記昂內克﹝Erich Honecker﹞宣布辭職。11月4日，柏林圍牆倒塌前5天。近百萬人在柏林的亞歷山大廣場要求實行民主改革。11月9日，夏博夫斯基宣布開放旅行出境自由。阻隔東德人民逃離的柏林圍牆不再具有意義。不到一年後，德國統一。
\n 
\n回顧這段歷史的意義在於，對於民主、自由等價值的追求與一個更美好社會的來臨，從來不是奠基在掌權者在歷史的某個瞬間化身為蝙蝠俠，拯救高登市民於水火之中。而是透過人民力量的展現，將那對價值理想的渴望，具體落實在身體的實踐之中，進而迫使掌權者必須跟隨人民的行動制訂政策。這一年多來，制約著台灣人民內心深處十數年的藍綠高牆，終於裂出了一道道的裂痕。這不無慚愧地必須感謝洪仲丘事件所引爆的25萬人的怒吼，讓台灣新一代的年輕人意識到站出來表態的力量。太陽花運動更是讓人認識到，過去數年對政治沉默冷感的巨大代價。從今天的台灣來重新理解，所謂「用腳投票」的真正意涵，不在於排隊前往工業先進國家打工度假，忘卻台灣這令人失望的一切。而是在於從事「理想的實踐」，在這塊土地上建立起那令人嚮往的社會。如果東德人民不用行動表達他們對於價值理想的追求，也不會有89年那奇蹟式的夜晚，今天柏林圍牆還高聳在東西柏林之間。就像這些年來的台灣人民，不屑藍綠政治而放棄投票表態的權利。這無異於坐在家裡，高喊馬英九「把藍綠高牆拆下」般的可笑。[2]如果更淺顯地詮釋「用腳投票」的意涵就是，11月29日走出門去投票吧。用我們想像的美好世界的價值理想─一個真正自由、民主、平等與透明的社會，去取代這堵由政客所搭建的藍綠高牆吧。
\n 
\n 
\n 
\n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