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目擊】從旺角黑夜到金鐘黑夜

從11月6日至8日，中共與特區政府依然寸步不讓，佔領行動依然持續，但是警民衝突再起。此外，官員和輿論呼籲退場的聲音此起彼伏，多數政府人物也大多充滿疲態。另一方面，學聯部署在APAC結束後上京並要求董建華牽線引見京官。特區政府更加摩拳擦掌，擺出一副準備清場的架勢。一切似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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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11月6日，旺角佔領區爆發警民衝突。警方多次揮舞警棍及施放胡椒噴霧鎮壓佔領人士，造成至少15人受傷，2人被捕。事件起因是一班反佔領人士與戴上V煞面具的佔領人士互罵推撞，場面緊張。其間一名男子以手機燈照射警員，警員警告無效後上前拘捕，另一名集會男子見狀阻止時，即遭多名警員制止，混亂間跌倒，上衣被扯破，被打至滿口鮮血，及後被按倒在鐵欄上，事後警方以涉嫌阻差辦公將他拘捕送院，但以手機燈照射警員的男子卻不知去向。另有一名男子報稱被警員圍毆至盆骨骨折，右腳失去知覺倒地。後來，一群警員無端突然衝向物資站，施放胡椒噴霧，射中一名男子，導致衝突再起。一名戴紅色頭盔的集會男子，疑遭一名警員揮拳打頭再拉落地，再被多名警員拖行四公尺後制服帶走。同時，有人聲稱在亞皆老街投注站外，聽到有警員一聲令下「推過去」，隨即有近30名警員一擁而上，十多人應聲倒地，有女記者首當其衝「中椒」被推跌。一名黃衣男子疑因對警員大叫「黑警」，被十多名警員按在地上誣告：「唔好打差人、唔好襲警、唔好反抗！」他解釋自己「冇郁」時，即被警員呼喝：「係咪駁嘴？係咪想俾人拉？」最終被帶上警車。有集會人士懷疑有人故意混入佔領現場生事，偽裝「激進分子」，因此盡量隔開警民雙方以減少衝突，以防令「內鬼」得逞。看到這些則新聞，我感到相當寒心，也坐實了我先前的悲觀預測：內鬼滲透、匪唱警隨。誠盼佔領人士多加警惕，冷靜理性，提防挑釁，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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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外，學聯正在計劃上京會見京官。秘書長周永康確認不超過十人的學聯代表團將會在亞太經合組織（APEC）會議11月11日結束後上京，人選包括周永康及常務秘書鍾耀華。學聯更致函全國政協副主席董建華及全國人大常委范徐麗泰，冀望兩人協助學聯安排會面；如不成功，他們仍會直接到北京。他們盼能會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管港澳事務的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張德江，或者負責政改的中央官員李飛等。此行目的是要求人大撤回8月31日的香港政改框架決定。周永康認為政改不能讓步，「香港人所有方法都可以試，起碼嘗試一次得唔得」。他們評估有可能會被沒收回鄉證，但估計中國當局不會監禁他們。我的意見一直是：要有被拒入境的心理準備，要有無功而還的客觀預期，要有被捕入獄的最壞打算。大家千萬不要輕視中共的邪惡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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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另一方面，周永康首次透露，如果警方不升級武力清場，而且談判仍無進展，佔領行動恐怕至少持續至2015年3至4月甚至5至6月，直到立法會表決政改方案為止。正如周永康所說，學聯與一眾樁腳團體已經做好準備，會繼續「營造佔領區」，同時走進社區，了解市民想法；「大家都認同表決前佔領運動不會無端端撤退」；「以往你沒有社會運動時，特區政府睬都不睬你，基本上現在有少少政治能量，可打開新局面嘗試，多多少少在於佔領運動仍然持續」；「銅鑼灣、金鐘及旺角近來有洗樓和傾偈隊（家訪懇談隊），初時市民會有反彈，但談了幾次後，會有理解，民意並非一面倒，是看你怎樣處理」。這是一番有毅力的宣示，令我對學生及三區佔領市民的義舉至為敬佩，一舉掃除了許多政論人士和政治人物呼籲他們「策略性」退場的可能性。我認為：輿論各界宜從學生立場與抗爭理念的高度，肯定佔領行動的公義性。有些人與其自以為是地妄作成本效益分析，指手畫腳，不如想清楚今天香港民主普選問題的癥結是甚麼，然後針對癥結對症下藥，絕對不應要求學生所謂「策略性」擱置問題，見好就收，妄言學生已經成功，早點回家睡覺。這些說法完全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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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11月7日，一名不高調的學民思潮成員擬經羅湖北上深圳會友，但被中國邊防指他曾參與「違反國家安全活動」，拒絕入境，令他折返。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指該成員是未成年中學男生，經常往返大陸，北上與政治無關，對此消息感到詫異和憤慨，相信中國已經掌握學民思潮核心管理層「成員」約30多人，甚至佔中義工隊伍資料的「黑名單」，繼而加強打壓。黃之鋒估計該成員不獲放行，可能與北京正在舉行APEC有關。中國當局擔心那名成員借道深圳上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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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黃之鋒的疑慮是真確的。多年以來，在中國共產黨情報部門整理的人事檔案當中，既有黑名單，也有黑材料，大家早已耳熟能詳。如何運用，何時運用，完全在乎黨意。如今雨傘運動提供了一批全新黑名單，因此組織者、參與者、聲援者都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可能被共產黨以各種不同形式打壓。共產黨治國無道，但是蒐集情報和運用情報等重要工作，仍然是它的看家本領。大家切莫等閒視之，既要保持警覺，也要勇敢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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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外，特首梁振英、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保安局局長黎棟國及警務處處長曾偉雄第二次「慰勞」警隊，與約200名警察會面。梁振英向警察表示「今次欠警隊太多，無可能逐一清還」。大家試想想：警員受薪輪班值勤辦公，市民可以欠他們甚麼？部分魔警濫權施暴，他們又欠了市民甚麼？難道梁振英承認授權施放催淚彈，導致警隊受到千夫所指，所以自覺虧欠前線警員？那麼他又不為此道歉，反而說是適當武力，那麼何來虧欠一說？誰又欠了誰？狼英詭辯，無理無恥，可以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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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另一方面，林鄭月娥表示，政府將盡最大能力支付警隊行動所需的支出，又指必須清場，現正加緊部署，聲稱「時日無多」。大家試想想：港府不敢清場，而且無力清場，兩年以來天天特訓警隊應付佔中，如今面對數十萬港人怒吼，竟然足足拖了超過六個禮拜也沒有採取所謂「維護法治的清場行動」，究竟這筆支出是誰的責任？究竟是誰真正「時日無多」？這些假大空的惡言，究竟騙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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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11月8日，大約50名來自英國、芬蘭、菲律賓、泰國等多個國家的自由國際聯盟成員，來港出席自由國際及亞洲自由民主聯盟會議後，順道到金鐘集會區探訪，與部分集會市民交談。聯盟成員包括多國領事及國會議員。會長Juli Minoves表示相當欣賞和支持學生爭取民主的方式，無意干涉中國內政，感到學生都想決定未來管治他們的人選，很高興可以見證這場由年輕人發起的草根運動，形容他們是香港的希望，讚揚他們勇敢和堅持，表示值得世人支持。這種國際道義支持，實在難能可貴。今後更宜鼓勵更多國際組織、議員、官員主動聲援香港雨傘運動，讓港人公民抗命的鬥志能夠繼續下去，內外合力，向中共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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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與此同時，提出「雞蛋與高牆」抗命信念的著名日本作家村上春樹，隔空聲援香港爭取民主普選的佔領運動。村上春樹在德國出席《世界報》文學獎頒獎禮時，公開勉勵此時此刻正在對抗高牆的香港年輕示威者，切勿灰心放棄爭取一個更美好、更自由世界的理想，只要不斷嘗試，必定可親手建造一個沒有高牆的世界。他提到今年是分隔東、西方的柏林圍牆倒下25週年，但在柏林圍牆倒下後，世界紛爭仍然不斷，民族、宗教、不容異見、原教旨主義、貪婪、恐懼，成為一道又一道的高牆，而他認為小說家的責任正是協助讀者釋放想像力量，跨越一幅幅難以突破的圍牆。香港爭取普選的示威者、在柏林圍牆下的前東德人民、加沙地區戰火中的巴勒斯坦人，都是朝向共同目標艱苦奮鬥。他又將以下一段話送給香港爭取普選的年輕人：「只要平靜而堅持地繼續去歌唱，繼續去傳說那些故事，有關更美好及更自由世界將會來臨的故事，不要迷失心靈，我們便能親眼看到，只要不懈地嘗試，我們甚至可以親手觸摸到沒有高牆的世界。我想將這個訊息傳遞給那一群此時此刻正和他們的高牆對抗的香港年輕人。」村上春樹的言論令許多香港市民和學生相當感動。莫言仍舊莫言，藝謀始終藝謀，唯獨春樹花開，砥礪爭取理想。本龍一、村上春樹，香港人感激你們甘冒被中國當局封殺市場與言論的風險，堅持說出真心話，為我們加油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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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時至今日，佔領行動至今最少已有14名涉及佔領運動人士，被警方以「有犯罪或不誠實意圖取用電腦罪」拘捕，顯示港府在重新推動23條國家安全立法之前，企圖先以「網絡23條」收緊言論自由。另有網民響應網上號召，以「打游擊」方式轉戰香港動植物公園及金鐘海富天橋示威，抗議政府未有對真普選訴求作回應，晚上更一度以鐵馬及垃圾桶堵塞海富天橋的政府總部入口，企圖阻礙公務員下週一上班。警方嚴陣對付，早上曾派出大批身穿防暴裝警員，截查所有攜傘進入動植物公園市民，同時嚴正指出有人在社交網站「煽動其他人在指定日子到中環某地方參與非法集會、堵塞及衝擊該處出入口」，表示已經拘捕一名男子，指控該男子涉嫌「有犯罪或不誠實意圖而取用電腦」。凡此種種，更見抗爭氛圍已經瀰漫全港，沒有統一組織，警隊疲於奔命，處於被動地位，無力突破困局。由此可見，沒有真普選，就有真抗命。癥結不除，抗爭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