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電影界的人都有一個共識:歷史碰不得。不是製作成本太大,就是內容不易鋪陳。如何還原歷史現場問題還算小,如何忠於史實、開展史觀才真正棘手。《阿媽的雜細車》(以下簡稱《阿媽》)是才創團兩年的夾腳拖劇團第二號作品。新銳劇作家吳易蓁和鬼才導演陳彥達所聯手打造的,或許還稱不上史詩,卻無疑是一部充滿膽量和見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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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媽的雜細車》斗膽的不在於演繹歷史,而是挑戰觀眾的品味。近年來劇場界譯介國外劇作的成績斐然,台灣原著劇本若要在本來就很小的觀眾圈裡突圍,就必須玩出新意,以前衛的主題或特出的風格取勝。過去幾年,除了以台語劇為職志的劇團之外,偶有製作人嘗試改編台灣文學作品,便免不了必須投入大量資金,以大卡司大製作吸引觀眾。而《阿媽》一劇用新銳演員詮釋昭和時代的常民生活,面臨的挑戰除了這段在台灣人戰後的集體記憶裡早已遠逝的歷史,對於更年輕一輩的表演藝術觀眾而言,那簡直是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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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劇團找來了李江卻台語文教基金會的陳豐惠老師指導,全劇百分之七十以上以台語發音,其他還包含了日語和菲律賓塔加洛語。這個劇場經驗對於某些觀眾而言是「違和」的,很多觀眾擔心自己進場後聽不懂。但對以標準國語演出翻譯劇本的台北劇場慣習(原諒我的地域偏見),夾腳拖的企圖實際上只是為了還原現場。師大台史所的許佩賢教授擔任歷顧問,演員們在排練時得揣摩七十年前的生活習情境和方式。劇組甚至用古董腳踏車打造出一台雜細車,種種細節無不是為了帶領觀眾追憶不復存在的浮光掠影,每段零碎的過往都是烙印在台灣人身體上的基因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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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了語言、物質文化,《阿媽》一劇所呈現的是已經消失在島上人的移動方式。在女性還不習慣出門的年代,台灣人的身體還不會「逛街」時,做為行動商店的雜細車便是生活藥妝的來源,於是人的自由意志便被迫必須與被配置的身體協商,甚至拉扯。另外,當時的台灣自由戀愛還不普及,不被祝福的愛情要如何在階級空間裡抵抗現實?歌仔戲裡有齣戲碼「雜細記」,講的是貨郎和富家千金的悲歡離合。這樣的橋段放在殖民地的複雜敘事裡,女男主角阿麗和阿森的故事恐怕不是門不當戶不對,如此簡化而老調的理由可以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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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媽》除了談情說愛,還勾勒了各行各業的雛形。除了做小生意「嗐玲瓏、賣雜細」的貨郎,甚麼都一手包辦的產婆、代表台灣人安身立命的追求的年輕醫生,見證性別勞動型態丕變的糖廠女工,還有被時代遺忘的南洋志願兵。他們各自代表著在動蕩的大時代裡,一張張惶惑卻又堅毅的年輕臉孔,他們的表情在撕裂的國族認同裡扭曲變形,各自呵護在戰火裡明明滅滅的微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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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服貿、核四把人整得疲於奔命,毫無喘息空間的此刻,我們的手足無措何嘗不是一種歷史性的處境?想要自我保護,想要自在呼吸,想要追求公平正義。朋友告訴我,後太陽花時期,大家似乎都需要一點療癒。五月初的勞動節假期或許你我都還盤算著上街,看戲或者不是我們的首選,但何不留下夜晚時分,走進這歷史現場,讓劇場的宣洩效應撫慰我們的焦慮不安,同時也看我們青春的阿媽阿公如何熬過來,然後再細細思索我們的去路。\n
\n售票資訊http://www.artsticket.com.tw/CKSCC2005/Product/Product00/ProductsDetailsPage.aspx?ProductID=oK4bYlG1GfxoErzwa0Wc4w&AspxAutoDetectCookieSuppo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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