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文學是什麼碗糕？

「比較文學是什麼碗糕？」，林太乙所著其父名作家林語堂的傳記中，提到林氏欲赴美國深造時，他的岳父向林語堂質疑提問；文學有什麼可以比較的？廈門話「碗糕」一詞在台灣也是通熟的俚語，帶詼諧的意味。直譯普通話/北京話是「玩意兒」罷。相信說閩南話的人會意識到語義是相似的，但是「碗糕」似乎有較大的諷刺味。數年前看到這傳記時，筆者就不忘探索「碗糕」的語源，因一直追求台灣話漢語詞彙的熱心研究，終於領悟到它是「玩具」的訛音。創始人當然知道「玩具」的正確語音，但這個調皮話就以訛傳訛，終於佚失文字語源。以下暫且離題擧例闡述說明。
\n抽象的文書語詞彙或新物名稱，尤其是由外國引進的，使用於農業社會的庶民的口語，詞趨於形象化，用動物名取代者多：[nop]
\n水蛙》水鷄（蛙是形聲字，虫形圭音，如街。同「鷄」音，誤用）
\n話胡亂》畫虎䑌（？lan 另有通用漢字，wui-ho’-lan也通用於中國福建）
\n痴哥》豬哥（日語叫「痴漢」）
\n吃口（口吃）》啼猴（台北鄉下或老泉系移民用語）
\nspanna》實扳仔/十扳仔
\nfork》虎骨（單車前輪夾）
\nnamacon(日語「生コン」，未烘乾的水泥，混凝土）》㩜仔管
\ndokosoko(日語どこそこ這路那路）》洛哥朿哥（這路那路的好漢）[/nop]
\n如上述的形象化的訛音詞彙不勝枚舉。言歸正題，貧窮的農業社會有專供兒童製造的「玩具」（toy)嗎？「玩具」wan-ku?wan-ko?碗糕了！這個訛化的第一步是語音學上的母音轉移 – 一個最常見的語言學法則（law)，其次再取代以近音的通俗物像。這個現象，古漢語以大動物作形容詞，如大魔王叫「牛魔王」等等。羅馬（拉丁）字母的祖宗 – 腓尼基字母 – 每字用具體的形象為字名，如A是「牛」”aleph”，字母原本是三角牛頭形，上面有兩角，歷時字體稍變，希臘字母抄襲它，字體則倒立著穏。
\n「碗糕」就是書面語的類稱「玩具」，北京人具體的的「玩物」，或是「玩意兒」及其引伸詞義。筆者曾由台灣參加北京旅行團，地道的導遊說，老北京的「玩意兒」最愛，是手握一粒胡桃，久經玩耍把弄光滑，可以自賞得意。君可猜想京城人都如此，化外的「貙貉人」有何「玩具」？碗糕了！(在台灣有吃「碗粿」的經驗，但不知「碗糕」是何碗糕！？)
\n筆者手上有一冊台語童謡，chúi ke註解為「水鷄 – 青蛙」，這位老師不悉「蛙」字的泉州系台語發音［gue］，同系列的形聲字有胿gui、桂gùi、筀竹gui tek、鮭魚(salmon)、硅素（silicon音譯矽）等等。北京話無/g/濁聲(voice)，訛音為/w/，「吳」「我」「五」「蛙」帶g的古漢字音均訛音為w，台北新人類我gua說wa，嘉義叫ka-ī，居然1G說「一居」
\n在此作一個比較語言學，據說韓國話也沒有濁聲。不希奇，由北歐人(Norman)入侵現在法國西北部沿海的諾曼地（Normandy) ，新殖民也是不會發音/g/，所以法語guarantee變成warrantee，再者Guillaume變成William，1066年William the Conqueror把征服者的語言帶入英國。人類的口腔器官構造是相同的，再如種族雖異醫藥治療的效果差異極微。語言學的變化法則世界語言大同小異。語音變化的規律，如格林法則（Grimm’s law）雖源於印歐語系的研究，也適用於其他的語系。比如分解「黃」字發音各域的變異，查看《説文解字》後，再應用現代語言學的知識，可以欣然理解。另一個語音變化的通則是「顎化」，古漢語的首音聲母如：知、痴、豬、竹、箸等音，台語保持古音，北京話則顎化（palatalization)聲母由t變成ch。/k/音亦然，「居」字就是ki/ku變成chiu，同理德語教堂Kirche變成英語church。
\n因筆者探索台語的字源，除了學習多種語言的見識外，再受惠於中英日文的語言學書籍，而後對台語文字語𢑥有所窺見。再導致羅馬字母及漢語文字學的閱讀興趣，當然印歐語言的文字拼寫多方面優越於漢語漢字，古今中外少有人懷疑。筆者深覺到漢字對語言的牽制，以致於對文化藝術的「壓制」，真是深遠。漢字由初「文」的象形而經數千年或萬年，發展到龐大數「字」，由「文」造「字」，而有「書法」到「國畫」，步步玄虛，深奧難懂。因此要用漢字表逹失去規範的台語何其容易。難然筆者的前輩許極燉教授作了可佩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