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北美客協推動「讀書救台灣」(4)─重讀《台灣連翹》(1) ：主旨、出版、精華

前言: 讀書救台灣  
前幾章談因黃昌國及柯文哲兩教授，強調學生「要多讀書救台灣」，還有「北美客協」實際推動「讀書救台灣」活動，舉辦「讀吳濁流書寫報告」的有獎徵文比賽。因協助審查，而重讀這三本書：《無花果》、《台灣連翹》、《亞細亞的孤兒》。重讀後的確「溫故而知新」。
再讀《亞細亞的孤兒》後，覺得很多有意義及值得討論的話題，尤其民族或稱國族的認同，不同「意識形態」的各營，有很不同的看法。要討論這體材，我需要讀更多吳濁流的書，趕緊找出《台灣連翹》來再看，發現更多有意義的故事及題材，更瞭解為何多讀書救台灣的意義。
 
《台灣連翹》的主旨
《台灣連翹》是吳濁流先生的最後一部長篇作品，我手上有本最早出版的書。書最後寫1974年12月29日完稿。接著有一「後記」，大意說他1971年9月起寫此書，雖停停歇歇，仍執拗地寫。他說1947-1950那些年很複雜，因為身歷其境的老一輩不寫，真相不能傳。1950年後，較年輕者可寫，所以只寫到1950年。
其中1-8章中文寫，應是他自己寫的，發表於他創辦的《台灣文藝》雜誌。從序文看來，第9-14章，以日文寫成，稿影印本存放於鍾肇政先生處。鍾肇政自日文稿，翻譯第9章起的後半部。這後半部日文稿就說明，須等待10年或20年才能發表。吳濁流逝世十年後，譯文先刊登於1986年創刊的《台灣新文化》 雜誌第一期。《台灣新文化》雜誌因為刊載此文，連續遭查禁(圖 1)，因為查禁而找不到那期，不知刊多少。
 
圖1. 《台灣新文化》雜誌第八期的封面內頁，請注意第一期第一篇是〈吳濁流遺著《台灣連翹》〉，該期遭查禁。
 

 
因為寫複雜的1947-1950經過，他說須用前9章寫日據時代的回憶，寫「遠因」及「近因」。最重要的後5章只佔《台灣連翹》的不到一半(共107頁佔全文249頁的43%)。《無花果》也一樣，他主要想寫二二八事變，但有關二二八事變部分相當少，他同樣地說必須寫事變的「遠因」及「近因」。
 
《台灣連翹》的出版
《台灣連翹》最少有3版本，我有的是1987年6月25日，由台灣文藝出版社的初版(圖 2)，以及前衛出版社在台灣出版的那本。台灣戒嚴令於1987年7月15日宣佈解除，所以解嚴前夕出版。記得那年鍾肇政榮獲台美基金會的傑出人文獎，他到洛杉磯領獎，前往紐約的途中，到聖路易小停兩天住我家。在我家的地下室邀請同鄉聚會，來聽鍾老演講，他談不少有關《台灣連翹》這本書的故事，不少同鄉要買，他回去後寄來給我，由我分發給訂購的人。
 
圖2, 1987年6月25日，由台灣文藝出版社的初版，是出版的第一本。
 

 
我手上另有本1988年洛杉磯的台灣出版社企劃，前衛出版社在台灣出版的，那本是《新台灣文庫叢書》的第11本，還加上副題「台灣的歷史見證」以《台灣連翹-台灣的歷史見證》出版(圖3)。沒詳細對照，跟台灣文藝出版社原版本，除序文及相片不同，一橫排一直排外，內容看起來一樣。原版本有鍾肇政的序，前衛版則有陳嘉農寫的文章。
 
圖3 前衛出版社的《新台灣文庫叢書》之一，以《台灣連翹–台灣的歷史見證》出版。
 

 
上面提到，知道此書前8章用中文在《台灣文藝先》發表，後半部有日文稿，由鍾肇政翻譯為中文，可能因為如此，不像《亞細亞的孤兒》先有日文本出版。除非前八章本有日文稿否，不然要有人翻譯前8章為日文，才能出版，上網查沒看到有日文版。
上期寫《亞細亞的孤兒》時提到， 2007年東京都的綠蔭書房，出版了《吳濁流作品集》，不知有沒有日文版的《台灣連翹》。沒聽說也沒找到英文版，去各種搜尋網站，沒找到中國，有如《亞細亞的孤兒》那樣的簡體字版。
不過必須提草根出版社1995年出版了《台灣連翹》，上幾章談吳濁流的《無花果》及《亞細亞的孤兒》，也都在那出版社的系列中(圖4)。當然早期(1977年)出版，由張良澤主編的《吳濁流作品集》不會有《台灣連翹》。
 
圖4. 草根出版社出版了《台灣連翹》、《無花果》及《亞細亞的孤兒》的系列。
 

因時間及資源有限，上面提到的《台灣連翹》的出版，依據看到的文章及網上搜尋到的資料，所以很可能有遺漏或不正確處。
 
《無花果》同題材不同故事
跟《無花果》一樣是自傳式的作品，一樣地有些人名改用假名。若讀過《無花果》仍不會覺得重覆，因為書中大都寫不一樣的故事。像《無花果》，他此書開始幾章，也一再地寫強調他「性格怯懦」，但不甘順服妥協的精神。不只是日據時代，戰後中國人來後，台灣人仍同樣受差別待遇及歧視，吳濁流用不一樣的故事來描述類似的主題。
上次談《無花果》時提到「客家結」，在《台灣連翹》更不明顯更不重要，幾乎沒提「客家」兩字。書中提到故鄉及工作的地方，他都沒說是客家庄。當然台灣人大概都知道是客家庄，台灣之外的人就可能不知道。他書中提到一些客家話的語詞如「細妹」，他也沒說那是客家話。
書中偶而提到客家，如寫鄉下人曾阿記，只會客家話，如何能到台北直接向總督府陳情，姑娘唱客家山歌，到中國時朋友警告他，要說是來自廣東客家，在中國遇到老同學，因只會講客家，不會福老話，兩人用日本話。
 
戰後到1950年最重要的精華
以「吳濁流」來搜尋台灣的碩博士論文，最少有23篇，但只有一篇題目有「台灣連翹」四字在內，若以「台灣連翹」去搜尋也同樣只此一篇。學術上看來也較少人研究的，是否因為書的內容，吳濁流寫得很多，而且嚴厲地批評當權者上一輩的題材。不少人的子孫仍在政壇活躍，尤其連震東的後代顯赫。所以學術上很多人，不太願意探討，可能是學術界的自我設限，一種「禁忌」，一種自我的「思想箝制」?
吳濁流寫戰後到1950年的台灣種種，尤其有關「半山」及連衡及連震東父子，是本書最重要及精華部分。下一章談就來談「半山」及連家，這裡不再多討論。上面提到的自我「思想箝制」，下章也會討論，因為研討會上，探討類似題材，出版時就有麻煩。
 
此章結語
上次討論時說，不少人認為無花果默默地開不明顯的花，但仍會結果，表示他的隱忍性格。台灣連翹(客家話的黃藤枝)則是有堅強不屈的代表性植物，更彰顯吳濁流精神的另一面。再讀他《台灣連翹》時，的確同意這種比喻，吳濁流有不屈不撓的精神。他用《無花果》、《台灣連翹》為書名，並不是沒有原因。
重讀吳濁流這本書，很有意義及不少感觸，下章會再討論重讀後的「溫故知新」。以後跟吳老的其他書一起討論時，尤其有關民族/國族的議題還會再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