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矽谷巨頭們在白宮演了一場「國王的新衣」〉

「超級智慧」簽約日

United States 掉了一個 d，微軟與亞馬遜按住了筆蓋

九月二十九日中午，白宮東廳。長桌邊坐著全球最有錢的一票人，川普把眼前這份文件稱作「幾乎像一部憲法」。但桌邊有兩位貴賓，微軟的納德拉與亞馬遜的貝佐斯，全程沒簽名。

更尷尬的是，文件公布後，網友發現川普簽名下方的職稱寫成「President of the Unites States」。

超級智慧還沒誕生，校對先下班了。

01  一張薄薄的「憲法」

這份《白宮超級智慧協議》，副標是「前沿責任共同承諾」。據報導，全文只有一至兩頁，核心是四道防線：企業自行監測、內部專責團隊、外部審計、董事會監督。同一天，川普還簽署行政命令，要求聯邦機關改稱「超級智慧」。據報導，法律條文裡仍沿用原名。名字改得快，法條跟得慢。

問題出在細節。據報導，協議沒有定義何謂「獨立」的審計者，沒有罰則、沒有時程，也沒要求公開審計結果。文件自己只說「將來或許值得考慮」立法，這句話的約束力，大約等於朋友說「改天約吃飯」。川普的說法是「道德上有約束力」，意思是違約時只有良心會扣你薪水。

馬斯克的說法最有意思。他形容大家是「互相批改作業」，還說這比各自批改自己的作業好得多。注意，這是稱讚，不是吐槽。但這也剛好點出盲點：改作業的人是同班同學，還是自己挑的那種。

02  簽字的六家，與只吃飯的貴賓

簽署的六家是 Google、Anthropic、Meta、OpenAI、xAI 與輝達。據 Semafor 與 Politico 報導，點子出自祖克柏，他在習近平國宴上與眾議院議長強生同桌，聊出了這份協議。祖克柏本人的說法是：這只是「一個開始」。

沒簽的不只微軟與亞馬遜。至於兩家為何不簽，目前沒看到官方說明。以下純屬本專欄的猜測：微軟在前線有 OpenAI 頂著，自己守著雲端與應用，何必替一份沒有罰則的文件背書？

03  亞馬遜的「斷捨離」，沒有那麼徹底

亞馬遜今年七月確實關閉了舊金山的 AGI 實驗室，那是個約八十人的團隊，還停止升級多數 Nova 模型。但亞馬遜表示，前沿模型研究仍在進行，一款新的旗艦模型預計在 re:Invent 亮相。所以與其說「退出」，不如說「縮編」。

錢的流向更說明立場。據報導，亞馬遜對 Anthropic 的投資累計約一百八十億美元，不過各家說法不一：四月公告時累計是一百三十億，另有最高兩百億的後續投資，視里程碑而定。報導也指出，亞馬遜今年二月承諾向 OpenAI 投資最高五百億美元。兩邊都押注，這才是真正的「軍火商」：不管誰贏，帳單都寄給對方。

台灣讀者最有感的，是金像電。九月二十九日公告，亞馬遜以每股八百五十六元認購，總額約新台幣十五億八千八百萬元，約為參考價的八折，持股約 0.3%，鎖定三年。消息出來後，金像電早盤一度跌近 5%，隨後翻紅。連利多都要先抖一下，像開機時的轉圈圈。

04  結語

沒有罰則的規範，是一份排版漂亮的投影片。簽名的人拿到了閃光燈，沒簽的人保住了彈性，監管者拿到的是「自律」兩個字。

那個 d 很快就會被補上。至於罰則、時程、什麼叫「獨立」，這些恐怕得等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