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病平台】給病人的公開信——醫病關係的寶貴功課

Date:

一個與我共事過的醫學生寫了一篇文章,描述醫病之間建立在關懷互信的珍貴情誼,讀來真摯感人。相同時間,我收到一連串同一位已經半年未謀面的病人越洋傳來對我恨之入骨的嚴厲指控。雖然在這位病人凌辱式地連續轟炸之後,促使我決定「拒收」他的來函,但我無法抹去內心深處的遺憾。

我這樣回應這位醫學生:「同學,謝謝分享這篇感人的回憶!病人的心有一個渴望愛與諒解的空洞。這不只是表露在接受醫護人員關懷時,給予我們讚許;當他們抱怨、批評時,往往也是因為那心裡對愛與關心的渴望,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回應,所表現的憤怒。」

這位嚴厲指責我的病人可能有個情感的大空洞,是我永遠無法把它填滿補足的。每次再讀他的信息,有如在赤裸的傷口上撒鹽。但我還是決定在不揭露病人身分的前題下,公開部分信件內容。雖然這是痛苦的決定,我需要這樣的機會,讓我能從腫瘤醫學觀點,對這些指控做回應。醫生應該有中立的態度面對褒揚讚許,或批評指責。但是對醫師的評價,不論是正面或負面的,都應該建立在醫師的專業表現與態度上,而不是以成敗論英雄。畢竟醫師不是神;跟病人一樣,我們都有無語問蒼天的遺憾!希望醫病雙方都從這樣劍拔弩張的怨恨關係裡冷靜下來,共同學習人生的寶貴課題。


三次術後化療,就將一個體力旺盛的人完全擊垮…沒戴鋼盔又沒穿防彈背心的正常細胞與免疫系統就這樣衝入槍林彈雨的警匪槍戰現場,多麼簡單的常識與邏輯,這是不對等的戰爭,穩死無疑,但沒做過這種直接人體注射劇毒人體試驗的血液腫瘤科醫師卻認為是理所當然的SOP,人類的可悲!儘存的左肝照樣復發,而人體根本無法代謝乾淨的化療殘餘劇毒,仍默默隱藏在63萬公里、最精密之儀器都無法測知的各微血管角落…何時全面攻擊,無人知曉!最近已經發動,所有的症狀與做化療時毫無兩樣,尤有甚之!不能吃,不能睡,元氣盡失體力全無,整個消化系統亂七八糟,寸步難行…這都絕非癌細胞造成的(包括術後化療時的掉髮),陳醫師建議安寧照護…我就快死了,最後,我仍要撐著最後一口氣,嚴厲不客氣本著善良的赤子之心控訴這世紀的謊言和騙局,人類的浩劫!

兩年來的觀察,大家都唸過書的,當年OO師一千多位才錄取一位,較醫師難多了吧!將打化療從血液腫瘤科醫師的工作項目抽離,不過像郭台銘電子工廠的裝配員而已!合法的SOP殺人凶手,其實狗屁不通,各大醫院的主流醫學正統醫療個屁,不過是一場百年大騙局,血液腫瘤科醫師不敢承認也不願勇敢面對的真相!我的一位好友在台大醫院,也是第四期,外科切掉大腸病灶後的術後化療,作到第九次,壯碩六塊肌的強健身體就瓦解了,紅血球被化療劇毒完全破壞,產生的垃圾膽紅素塞滿血管,2016年7月31日就死了,醫學中心個屁!

這70年來美國的抗癌戰爭是完全失敗的,而且潰不成軍…根據調查,有91%的血液腫瘤科醫師罹癌末,自己是不敢做每次超過50小時以上的連續注射化療劇毒的,因為也許號稱專家的自己明知那是不公平的戰爭,少數也許錯以為只能實驗試試看…。

1946年德國與美國最大世界藥商合作,曾有一個人體雙盲試驗,一個月發現有正面的反應,就大肆透過報紙媒體廣播渲染,無所不用其誇大之後,就延用到今天琅琅上口的科學根據與實證主流醫學與正統醫療…但兩個月後那位人體試驗的癌末病患快速死掉了,卻無人聞問?這又是哪門子的科學實證?當時資訊還不發達一切都控制在大藥商壟斷之手中,70年來盡是如此,連第一天進入醫學院的學生都走偏了,一個二次大戰的5FU,老老化學劇毒的藥劑居然可延用至今,匪夷所思!所以我拼著這條即將掛掉的老命,也要嚴厲批判,化療是害死人的劇毒,幾萬CC的劇毒注射入人體血液中,紅血球,白血球,血小板…全被破壞殆盡,喪失了免疫力,產生膽紅素升高堵死血管,造成肝臟急速衰竭,當然必死!血液腫瘤科醫師怎不學神農氏負責任的態度先嚐百草,自己打一次50小時的化療劇毒試試看,百年大騙局是如何形成的!

至少有60兆細胞形成了各個組織,器官,系統的精密運作之人體,絕非一位唸了三~五年醫學院再實習一~二年輕易取得了資格的醫師得以窺其堂奧!胡醫師向來思慮正常,若不健忘的話,應記得2015年10月6日,我第一次進行切除全右肝之術後化療,一開始就反應副作用強烈不適,也大量掉髮…2015年10月20日更是變本加厲,2015年11月6日做完第三次時已全身虛脫,兩眼無神,全天噁心,食不下嚥,便祕又腹瀉,頭皮也長膿包,體力盡失,所有化療造成的症狀全出,整個人就快被化療作垮了,可是胡醫師卻認為理所當然,視若無睹,遺憾之至!

2015年11月17日的驗血報告顯示,白血球還在許可門檻,胡醫師忙著打鍵盤準備執行第四次化療的藥劑,完全忽視活生生坐在診間,痛苦不堪的病患…我忍無可忍開口說:「第一線的臨床醫師應更重視化療的副昨用。」把妳惹火了,妳手一推電腦桌說我扯遠了…照說當時應是看診醫師察覺病患的極度不適而暫停當次之化療,但事實上卻由病患主動要求,提出煞車的決定,這是看診醫師的失職,不對就是不對,沒啥好辯解的,還好意思惱羞成怒當場生氣,成何體統?何以院長常掛在嘴邊的,以病患為主體?聽命術後化療,但差點作掛了,而且也照樣左肝復發,2016年2月18日再度忍痛切除才過一個月就長大兩倍的腫瘤!住院時還在走廊上意外巧遇胡醫師,我托著疲累狼藉的身驅擠出笑容禮貌的叫聲:「胡醫師好!」但妳卻毫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即冷默離去,令人心寒!所以別跟我提什麼褔祉,太諷剌虛偽了…當初的領路人到最後居然不告而別,妳對了,但我死路一條!


腫瘤科醫師真的是己所不欲、硬加諸於他人嗎?行醫三十餘年,「如果我得到XX癌,我會怎麼做?」這樣的問題的確常常浮上心頭。這樣的問題會隨著我的年歲不同,癌症種類及期別不同,而有不同的答案。更精確地問,跟這位病人一樣,如果我在五、六十歲壯年時得到一個治癒機會一成不到,而且治療過程很艱辛的四期癌症,我願不願意嘗試呢?我願意的,因為我要努力活著與我的孩子們分享自立成家的快樂。將時光後推二、三十年,八、九十歲的我,同樣的四期癌,同樣的低治癒率與辛苦療程,大概會選擇安寧治療。

美國所領導的主流醫學、七十多年抗癌戰爭(尼克森總統於1971年提出的 War on Cancer)真的只是一場騙局嗎?雖然我完全同意主流癌症醫學仍然常常做了太多不必要的事情(over-reaching),而且還是有太多沒能治癒的癌症(under-performing);把許多科學家奮鬥的心血與成績一筆抹煞,是有失公平的。化學治療於1940年代為發明與使用的初始;這也許是命運巧合,卻因此在往後的數十年,持續地佔用了大量的人力與財力的資源。

儘管它缺點很多,也許有一天會完全被新式的治療取代,無可諱言的,目前,它仍然扮演著許多癌症治癒過程中的必需之惡(necessary evil),例如血癌、淋巴瘤、某些乳癌、大腸癌、睪丸癌、骨癌等。無疑的,化療的副作用、化療的辛苦,是不容等閒視之的,但是相信多數病人不會要求他們腫瘤科醫師要像神農嚐百草一般,自己先接受化學治療,才可以開化療給病人使用。至於一個最老的、最便宜的化療藥 5FU仍然是大腸直腸癌的第一線用藥,是證明醫界誠實對待科學證據的風格,因為5FU 不僅是大腸直腸癌最有效也是副作用最少的化療藥。

當治療的結果不是如願地落在一成的治癒者這邊,而是九成的失敗者那一邊時,這個結論往往是逐步緩緩地呈現的殘酷事實。腫瘤科醫師有如走鋼索一般,雖然心裡有最壞的打算,不願讓病人失去那最後僅存的一絲希望,除非病人清楚地表達不再繼續接受治療的決定,總是鼓勵病人繼續努力。這位病人在初期呈現相當理想的療效之後,因為他在診斷之初,病情非常嚴重,我心裡不敢有不切實際的「不繼續化療,靠著運動、食療也可以保持療效」的幻想。

也許我低估了病人對化療的深惡痛絕,仍然努力勸他繼續治療。這位曾經每次在門診結束時,總是要求我給他一個擁抱(hug)的病人,到後來拒絕再來看診,並且深信因為化療摧毀了他的免疫系統以致癌症全面反撲,而指控我不過是類似電子工廠的裝配員。雖然我不能接受他這樣無理的指控,也承認自己在解釋醫療立場與計劃時,畢竟功虧一簣。

醫病之間如何維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

我確實體會病人的心有一個渴望愛與諒解的空洞。這不只是表露在接受醫護人員關懷時給予我們讚許上;當他們抱怨、批評時,往往也是因為心裡對愛與關心的渴望,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回應所表現的憤怒。但是,我也必須接受我是人,不是神。有些病人情感的深洞是人無法填補滿足的。

更多醫病平台精彩文章請至:【醫病平台專區】


專欄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
【醫病平台】
由老、中、青醫師及非醫界朋友發起的【醫病平台】,期待藉此促進醫病相互理解,降低醫病認知差距,減少誤解及糾紛,找回醫病之間尊重與信任的美好。期改善醫師診療行為、民眾就醫態度,進而帶動改善醫療政策、環境及品質。歡迎各界踴躍投稿、討論齊進步。

如蒙賜稿,請寄:[email protected],文章字數 1500-2000。
因篇幅有限,本報保留刪節權,一經採用,刊出後奉上薄酬。[/nop]

來稿請附真實姓名(如欲以筆名發表,煩請註明筆名與真實姓名)、簡單的自我介紹、身分證字號、通訊及完整戶籍地址(包括里或村、鄰)、聯絡電話和電子信箱,以及銀行(註明分行)或郵局帳號,若要捐出稿費也請附上受款單位及帳號,也可直接贈與「醫病平台」。

本文僅代表作者立場,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分享文章

Facebook Comments 文章留言

你可能還感興趣的新聞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