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步力量翻蔡英文的桌——兼論蔡核心的盲點

選後蔡英文在拜會產業界人士時說：「（你們的意見，如果政府第二次還是聽不見）…你們可以拍桌子，…但是不要第一次就拍桌子！」不幸的是，蔡英文政府人事初定，還沒上台執政就遭到婦運界人士跳過拍桌子的階段，直接上演行動劇「翻桌」。弔詭的是，這桌子已翻得太遲。因為人事已定，桌翻得太慢，只能等待蔡政府「以後改進」。

蔡英文政府的組成被諷為「又老、又藍、又男」。其實「老」不是缺點，美國民主黨參選人桑德斯（Bernard Sanders）今年74歲，可是議題前瞻、方向進步，是兩黨之中最進步也是最獲年輕人支持的候選人。嚴厲批評蔡英文用人的，多是社運界與學界中的進步人士（the progressives），而所謂又藍、又男，正是他們批評的焦點。

婦運界的批評頗具戲劇張力。婦運先驅者李元貞說：「內閣女性閣員只有10%…顯見婦運者期待女總統會提拔更多女性是錯誤的…她（蔡）對提拔女性如此吝嗇，也沒見到在人事安排上有培養女性人才的企圖，使我非常傷心！」李元貞甚至表示拒絕參加蔡英文就職的國宴，表達其「碎心」的程度。

台大法律學院陳昭如教授在〈一個女人出頭天〉一文中，更從性別議題討論旁及蔡英文政府的可能定位。她說：「新內閣是台灣高齡化社會的縮影，既反映了主要由中老年優勢男性掌握政治權力的現實，也反映了有利少數人的經濟發展路線，充分顯示其欠缺改革的守舊定位。不僅在台灣與中國關係上怯於突破，並且在社會與政治、經濟生活各面向上，維持、甚至準備深化不平等的現狀。」

陳昭如教授又說：「將上台的新政府迄今的表現顯示，其所代表的是準總統與多數閣員的階級利益，不是權力弱勢者的利益。」陳教授的話說得很重，對蔡政府的疑慮也很深。她的言論不但反應婦運界對蔡英文政府組成的失望，相當程度也反映台灣進步力量對現階段蔡英文政府的深度疑慮。

蔡英文政府還沒上路就帶給婦運界與社會這種疑慮，折損台灣進步力量對它的信任，是非常可惜的。就事論事，蔡政府的女性閣員只佔百分之十，倒退到上個世紀的原點，的確是一個重大失誤（blunder），同時也暴露蔡政府權力核心決策的可能盲點。婦女在政府的比例，不管在哪個國家、不論是民主成熟的或發展中的國家，都是一個重要議題與指標。它像一隻大象，要不注意到都很難。可是蔡英文的權力核心卻看不到這隻房間裡的大象（elephant in the room）。一個人看不到還可以原諒，可是整個團隊都看不到，或有人看到卻不敢反映，或反映了也無濟於事，事情就大條了。難怪婦運界對蔡政府那麼「碎心」。

婦女閣員比例的決策與過程的確讓人懷疑，蔡政府權力核心是否太過強勢或同質性太高，以至最後「英雄所見略同」、產生所謂群組盲思（groupthink），自我感覺良好？馬政府前車之鑑，蔡政府勉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