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圖】借鏡匈牙利的數十年少子化經驗

1980年時匈牙利人口達到1070萬人，是史上最高點，35年之後，匈牙利人口降到980萬人，35年間每對夫妻平均生育1.3~1.8個小孩，遠低於維持人口所需的平均2.1個小孩，而目前生育率更只有1.4，匈牙利政府與輿論認為這是「人口末日」，為了扭轉這個「危機」，匈牙利政府現在計畫祭出重賞：生三個小孩的家庭，符合某些條件，將給予1000萬匈牙利佛洛林獎金，相當於新台幣116.4萬元。
匈牙利平均收入約800歐元，相當於2.9萬元新台幣，獎金相當於匈牙利人3.3年的平均年薪。政策乍看之下似乎慷慨，不過條件不少，要領這項補助，夫妻倆得正式結婚、有工作，繳交社會保險數年以上，之外還得買棟新房，領補助之後，4年內得生出第一個小孩，8年內得生出第2個小孩，10年內得生出第3個小孩，否則獎金要沒收，生不生小孩有時不是人為可控制的，領了這個補助到時可說真是壓力不小。反對者更抨擊非得買房的條件，認為該政策根本意在炒作房地產，事實上，當政策一宣布，匈牙利房地產馬上一夕之間漲了10~20%。
匈牙利這個重賞政策到底有沒有效，各國都很有興趣觀察，不過，匈牙利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許多匈牙利人提出各種看法，有人認為要怪罪墮胎，指出自1956年以來匈牙利總墮胎數高達700萬，把許多人口都墮胎掉了，但為何懷孕婦女選擇墮胎，另一派的主張是：背後當然是經濟問題。
一個國家人口負成長是自然正常的現象
不過，從歷史上來看，匈牙利35年來的人口減少只不過是正常緩和調整，1745年時匈牙利人口不過約200萬，近一個世紀到1840年就倍增為約400萬，到1920年又倍增為約800萬，人口急速飆漲的幅度相當驚人，中間只因為二次世界大戰而中挫，戰後馬上又恢復成長速度，自然界任何生物都不可能這樣倍增、倍增又倍增，一定會超過環境負荷，因此匈牙利人口在破千萬以後，面臨停止成長，往下緩緩調整回來，本來不應該是個問題，而是正常、自然、應有的現象。
少子化、人口負成長，是不是會對經濟造成重傷害？匈牙利人口自1980年開始減少，但生育率更早自1970年代初期就開始下降(由於死亡率也受到現代醫學進步以及營養改善的影響而下降，因此人口在生育率先下降之後數年才開始跟著下降)，匈牙利經濟原本在共產鐵幕下鴉鴉烏，自1990年開始進行私有化，經過一陣子陣痛期，自1998以後，經濟成長率穩健的在4%上下，GDP從500億美元3倍增至最高超過1500億美元，一點都看不出來生育率持續偏低有對經濟造成什麼毀滅性的打擊，直到2008~2009年的全球金融風暴才轉為負成長。
任何國家在窮困、醫療落後時代，都會大量生育，因為兒童夭折率極高，必須生很多小孩才能保證能有後代傳承，當經濟改善、醫療進步之後，兒童幾乎都能長到成人，在人類的理性選擇下，原本生育率就會第一波自然下降，緊接著，社會發展進入普遍雙薪階段，父母都要上班，辭職照顧小孩的機會成本過高，因此生育率會再進一步下降，這完全不應該是個問題，因為醫療進步與社會富裕同時也使得壽命延長、死亡率下降，若生育率沒有同步降低，必然面臨人口爆炸。
既然人口歷史上倍增過度，本來就該調整，緩緩調整而非大幅下降其實很健康；而匈牙利生育率持續偏低幾十年，但「改革開放」陣痛結束後經濟大多正成長，反而是受全球因素影響才轉負，那麼匈牙利何必汲汲營營要鼓勵生育？問題出在人為的制度上。
匈牙利與世界各國包括台灣在內相同，其退休金制度都是奠定在預設人口會一直成長的模式下，所設計出來的寅吃卯糧龐式騙局，基本上就是老人啃年輕人，等年輕人變老再去啃下一世代的年輕人，當人口持續成長，且平均壽命不高時，下一世代人數遠比老人多，就察覺不到太大負擔，反之，當人口不再成長，而老人壽命又延長，這個制度就面臨破產。
正常理性邏輯的決策，應該是調整人為的政策，去配合人口過多終須向下調整的自然趨勢，制定出配合生育率長期低迷，人口持續減少新趨勢的新時代政策。但是各國政府包括匈牙利與台灣在內，卻是反其道而行，妄想要人口成長去配合過時的舊政策，所以總是「想坑想縫」推出各種鼓勵生育政策。
很不幸的是，龐式騙局政策本身就是妨礙生育的元兇之一。在台灣，據393公民平台計算，由於退休金政策等各種龐式騙局政策的隱性負擔，每個新生兒出生平均就要背上約500萬新台幣的隱性負債，生兩個就賠了一千萬，誰還願意生小孩？
雖然不是每個國民都像393公民平台那樣具有精算能力，但是稅收遭年金支出侵蝕大部分，人民也會自然「有感」，反映在經濟上，就是產業沒有發展，薪資停滯，老一輩的領了退休金不消費卻拿去炒房，導致房價高漲連住都住不起，年輕人要不節衣縮食，死也不生小孩以免增加開支，要不以腳投票「逃離鬼島」到海外去尋求合理收入與居住環境，當然豈有生育可言。
老一輩不想放棄既得利益  年輕一輩只好出走
匈牙利也相同，如今不到千萬人口中，就有300萬人要領年金，這些人擁有投票權，300萬老人投票大軍沒有政黨敢得罪，而18歲以下的年輕人沒有投票權，他們的憤怒沒有政黨會理會，所以從來都沒有進行年金改革，但年輕人可不會坐以待斃，面對貪婪無理智的老人，他們多的是報復方式。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絕子絕孫」，絕不生育以免增加隱性負債，另一個辦法就是「以腳投票」大量逃離，過去5年中有35萬工作年齡匈牙利人逃離匈牙利到國外找工作。
匈牙利的老人不想放棄龐式騙局剝削制度討來的年金？很不幸的，就算他們有選票，最終決定權還是握在有生產力的年輕人手中，他們可以用肚子投票，用腳投票，不生育、加速逃離，可以預見，匈牙利若再不改弦易轍，終將變成沒有小孩也沒有年輕人，只留下一大群貪婪的老人向空氣討年金。
匈牙利政府的最終一搏，是下重本，祭出換算超過百萬新台幣的補助，事實上這應該是任何政府能進行的最大限度補貼政策，資助家庭預算將耗費高達4% GDP，再提高下去，生育還沒拯救年金，國家就先破產了，但效果會如何呢？目前匈牙利人大多看衰，認為除了炒高房地產以外沒有什麼實效。
台灣其實也一樣，人口從600萬急速成長至今日的2300萬，環境早就無法負荷，住宅蓋到山邊去，爆炸的人口總有一 天必須面臨停止成長，往下緩緩調整回來，人口過多必須停止成長，生育率降低，是天然、合乎理性邏輯的正常選擇，本來不應該是個問題，而是正常、自然、應有的現象。
政府應該是調整人為的政策，去配合人口過多終須向下調整的自然趨勢，制定出配合生育率長期低迷，人口持續減少新趨勢的新時代政策，也就是必須有魄力的進行年金改革，拆除所有不合理的龐式騙局設計。
若捨此不為，卻偏偏妄想要人口成長去配合過時的舊政策，最後必定落空。不相信的話，不妨看看匈牙利的這次最後一搏，看看結果如何？

Mercatornet：Hungary: the latest policy in the fight against depopulation 
維基百科：匈牙利歷年人口增減圖
Stormfront： Hungary Surgeon: Abortion main reason for Hungary’s low birth rate; 7 million since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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