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航罷工事件正檢驗新政府的就業KPI

行政院長林全上週赴三三會演講時，強調「FDI（外人直接投資）不會做為新政府的KPI（關鍵績效指標），就業機會才是」，「台灣經濟發展，不能再只看經濟成長率，要有好的就業和薪水，帶動創新，産業才能往前走」。對照蔡總統先前對勞工提出的「薪資增加、工時減少、保障非典勞動、支持青年與中高齡就業、照顧職災勞工、鼓勵組工會」等六大保障，顯然新政府有非常不同於舊政府的經濟發展觀 — 就業與薪資更重要於經濟成長率、無法讓勞工共享成果的經濟成長是沒有意義的，這正是新政府「創新、就業、分配」原則的具體展現。
\n我們肯定新政府能摒棄過去「唯GDP主義」的思維，開始重視就業與分配問題。以就業而言，台灣過去注重的是就業機會的提供，這是一個「量」的概念。事實上，台灣目前低於4% 的失業率並不算嚴重，也說明了台灣的就業沒有數量上的問題，反之，長年普遍低薪、勞動條件惡劣的苦勞現象，說明了台灣的就業問題主要是出在就業的「品質」。新政府既然重視「分配」，就不能只看就業機會的有無，還必須重視低薪等勞動條件的改善。對此，蔡總統的「六大保障」已經講得非常清楚。
\n新政府上台不到一個月，第一起嚴重的勞資爭議竟然就發生在屬於國營事業的華航，而這正好提供我們一個檢視新政府「就業KPI」的機會。
\n華航機師和空勤組員接連因工時與休假問題發起罷工抗爭，抗議經營階層漠視勞動權益。雖然機師部分在協調後結束抗爭，仍忍不住抱怨：「工會一直以來就是訴求要休假，但華航一直搞錯方向，希望用錢買假期。」事實上，華航不是搞錯方向，而是不增聘機師，因為「用錢買假期」正是最節省成本的cost down方式。
\n華航空勤組員的抗爭則展現出難得一見的團結，在高投票率、高共識下取得了罷工權，並將擇日罷工。華航空勤組員抗爭的原因，媒體已多有報導，不外乎是被要求簽署《勞基法》84條之1的同意書，變相增加組員「被調度」的工時；更改報到上班地點，變相剝奪組員休時，形同增加工作時間，也使飛安暴露於疲勞工作的風險。同樣地，華航的司馬昭之心，仍是在不增聘人力，仍是在節省成本。
\n企業注重節省成本並沒有錯，但如果節省成本是最重要或唯一的考量，就很容易出問題 — 在合法範圍內就是低薪，到了非法範圍，就像是頂新。華航是國際知名的大服務業，獲利必須依賴可靠的飛安與良好的服務，但華航如今卻為了降低成本而苛扣員工合理休假、變相增加工時，豈非犧牲飛安與服務來換取利潤。這豈是必須以形象、服務、安全為經營基礎的大服務業所該有的格調與作為？
\n更有甚者，華航的經營階層還被質疑買新聞、運作非空勤組員及離職組員反制罷工抗爭、以乘客權益為由來指責罷工、對自身員工不假辭色。這些會發生在若干民間企業惡劣資方的行徑，如今竟發生在國營事業上，令人匪夷所思。而主管機關交通部竟只淡淡一句「這次華航好像『強硬了點』」，也令人詫異。
\n蔡總統的「六大保障」美聲仍餘音繞樑，其中的「鼓勵組工會」振奮人心，我們當然不要徒具形式的花瓶工會或甚至淪為資方打手的工會。如今勞資爭議發生在自家的國營事業身上，經營階層行徑還頗為惡劣，總統、院長難道只會旁觀而不置一辭？「創新、就業、分配」言猶在耳，人民正在觀察、檢視強調「就業才是KPI」的新政府如何示範性地好好處理華航事件！新政府必須正視、嚴肅處理此事，只因人民的信任取得不易，要失去卻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