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糧甚於氣候變遷？台灣糧食安全真正的警訊是農業缺工

文／阿湯哥

近年來，社會經常將農地休耕、農業衰退與糧食安全問題，歸因於太陽能光電的發展。然而，若深入探究原因便會發現，許多農地之所以轉作光電，往往是因為農村人口老化、青年人口外流、農業收益偏低，以及長期缺乏耕作人力所導致的結果，而非光電發展搶走了原本興盛的農業。

台灣目前最大的糧食安全隱憂，並非糧食「總量」不足，而是糧食供應體系的「脆弱性」。台灣綜合糧食自給率長期僅維持約三成左右，而七成以上糧食與飼料仰賴進口。一旦發生區域衝突、海上封鎖、國際糧荒或供應鏈中斷，台灣將面臨高度風險。

然而，近年韓國與日本學界的研究指出，一個更值得重視的問題正在浮現：農業勞動力短缺，可能比氣候變遷更早成為糧食生產的瓶頸。

即使是土地存在、灌溉系統完善、氣候條件適合，如果沒有足夠農民與農業勞工投入生產，糧食產量仍然可能下降。換言之，農地不等於糧食，真正生產糧食的是人。

目前韓國農民超過半數其年齡都在65歲以上，日本農業人口十年間減少約兩成，台灣農民平均年齡亦已超過六十歲。農業人口持續老化與減少乃大勢所趨，已經成為東亞各國共同面臨的挑戰。

值得注意的是，「科技並非萬靈丹」。智慧農業、自動化設備、AI管理系統固然能夠提升效率，但仍需要足夠的人力進行操作、維護與田間管理。許多研究亦發現，技術進步所提升的生產力，往往被農業人口減少所抵銷。

因此，當國際研究提到「移民模式」對糧食安全的重要性時，對於台灣而言，更值得進一步討論的是農業外勞政策。

借鏡國外的案例：以色列，大量聘用泰國農業移工支撐農業生產；馬來西亞，依靠印尼、孟加拉與尼泊爾勞工維持農業運作；新加坡，則透過配額制度與差異化外勞管理，維持其產業競爭力。這些國家的經驗顯示，人口政策、移民政策與外勞政策皆必須整合思考、納入考量因素。

台灣若要確保糧食安全，除了發展智慧農業與因應氣候變遷之外，更應該重新檢討農業勞動力政策，建立符合台灣國情的農業移工制度。否則即使擁有良好的土地、氣候與技術條件，仍可能由於缺乏勞動力而導致農地閒置、生產下降。

糧食安全不只是農業問題，更是國家安全問題。未來台灣最大的挑戰，或許不是土地不夠、雨水不足，而是沒有人願意下田種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