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口罩人性小論

（作者鄭春鴻今年春天將在松山社區大學開設一門課「生命故事創作班」，已開始接受報名。請電洽松山社大02-27475431）

去了一趟美國，在飛機上，幾乎所有的乘客及空中小姐都戴口罩，不過下了飛機之後，入關時發現不但海關官員，整個機場只有零星一些看來是亞洲人戴口罩，其他人幾乎都不戴口罩。入境隨俗，我和同行也都摘下口罩；在美12天，幾次入餐館吃飯，也不見旁人戴口罩，偶入超市購物，問起是否販售口罩，竟都說賣光了。老外都不戴口罩，怎地都找不到市售口罩？合理懷疑，大概全都被亞州人搶購光了。
為什麼要戴口罩？一是怕被別人口沫傳染；二是怕自己口沫傳染給人。本文發稿時，據疾管署統計，本季台灣以A型流感為主，已造成台灣至少771例確診；台灣已確診的武漢肺炎病人有18 例，加上其他流感及一般感冒，相對於全體人口，都算極少數。如此可以推斷，絕大多數人戴口罩是怕被別人口沫傳染。戴口罩還有另一個動機，就是把它當成一種「非常時期」的社交禮節，戴上口罩算是對人的一種尊重，因為大家都怕被感染。或許大家都該看陳文茜訪葉金川、楊志良兩位醫界大老談戴口罩，他們說了一個鐘頭，結論是病毒不是普遍壟罩在廣大的空氣中的，除非在一公尺之內，有感染病毒的人打了大噴嚏或咳嗽，你可能被口沫分泌物直接噴到才會遭殃，否則勤洗手、不要揉眼、鼻、口還比大口罩更重要，因為手碰觸到沾有病毒的周圍桌面器物的可能性更大。
到底要不要戴口罩、搶口罩、排隊買口罩？「這事兒不需要請火箭科學家來。」 (It doesn’t take a rocket scientist to )，這是老外說的一句俚語。當人們說某件事沒那麼複雜，一般人也能幹的時候，經常引用這句話。需不需要戴口罩這碼子事，應該就屬於這種不需要請葉金川、楊志良這種rocket scientist來解釋的事。如果大家都弄清楚，哪些人該一直戴口罩？甚麼時候要戴上口罩？或許就不需要如此慌張地去搶口罩。
 
恐慌造成過度的控制慾
 
說穿了，我們面對的其實不是流感也不是武漢肺炎，因為相對得病的人非常少數，也幾乎不在你身旁；我們面對的是恐懼，它則無所不在。人生的恐懼，何止疾病？何止死亡？對某些人，即使給他一屋子口罩，他還是沒有安全感。分明只要一瓢水就可以止渴，卻還要儲存一缸水，還要引開渠接管把水引到門前的池塘，卻忍令他人大旱望雲霓。恐懼與貧窮的靈，使我們無論如何都感到稀缺。
政府與其開再多的生產線製造滿坑滿谷的口罩，想要滿足大家的安全感；不如特別注意疫情的掌握與公開，各領域的社會意見領袖也應即時地揭穿假性消息所製造的恐慌。恐慌，會使人形成過度的控制慾。過度控制欲通常來源於創傷經歷，這種經歷不一定是自己的經歷，假消息假新聞同樣會成為大眾共同的創傷經歷。受過嚴重創傷的倖存者往往會產生高度的控制慾，生活中的任何一種過度控制，包括搶口罩，都會產生抑鬱和沮喪的感覺。此時，如果磕牙人士再把統獨陰謀論加進來攪和，把兩岸恩怨情仇說成故事背景，那就不只是不道德，簡直無聊透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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