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台灣都要送幾萬本教科書到中國的台商學校,提供東莞、廈門、上海等地的台商子弟使用。這些教科書,經由中國教育和文化單位審查後,得到這樣的答案:只要用黑筆把寫有「中華民國」字樣的地方塗黑後,基本上都可以使用。太棒了,台灣教科書能夠獲得把洗腦水當豆漿喝的中國教育單位肯定,可見這些教科書是多麼中國了。但是,學生在課堂上卻總是喜歡發問,「報告老師,我的新書上面被弄得黑黑的,我要換一本」。你說老師應該如何回答呢﹖
其實,我們都是看著被塗黑墨的書長大的。我在初中時代求知若渴,最喜歡到美國新聞處看書,很多雜誌書本被塗黑,有的地方還被剪掉,直接開天窗。我經常看著塗黑的地方幻想,黑墨下面的字寫了些什麼﹖但是現在台灣進步了,不需要搞塗黑遊戲,直接改內容還更快,但是中國人多,喜歡人海戰術,找一堆人一起塗鴉,也是很務實,很好玩的。
塗黑的地方是不讓你看的。因為中國要讓台商子弟明白,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中華民國」的。威權國家製造所謂洗腦豆漿,第一步就是把思想限制在一個框框裡面,我要你跟著我的思考。就好像農民種方型西瓜,在西瓜成長之前,先把正方型框框套上去,於是本來是圓的西瓜,就變成方西瓜了。這樣的瓜比較好刀切,價錢比較好,不是嗎﹖台商子弟早上唱「英勇軍進行曲」,晚點名唱「血染的風彩」,早洗加上晚洗的目地只有一個,告訴孩子們,偉大的中國政府正在餵你吃最營養的豆漿。
但是每年寒暑假一到,台灣的陸委會迫不及待,舉辦冬令營或夏令營,急著把台商子弟召回來,害怕台商子弟喝多黑豆漿,變黑了。回台後強灌白豆漿,聽說,孩子在夏令營中唱到中華民國國歌,很多人都哭了。我也弄不懂到底哭什麼﹖但是孩子在中國喝玩黑豆漿,回台灣再喝白豆漿,喝來喝去還是洗腦水,因為教科書充斥著長江黃河喜馬拉雅山,因為這些搞課綱的王曉波之流,已經擺明了,教育是為政治服務的。這些課本在中國或台灣都一體適用,市場大得很。
台灣是全世界唯一的國家,教育下一代認識世界,不從自己居住的地方開始的,這個國家不願意讓你知道,你住的地方叫台灣,不讓你知道這塊土地上發生的故事,但是卻要讓你接受迫害新疆維族和西藏民族的中國和你同一國,你不想接受也不行。洗腦豆漿照樣灌給你,喝完這樣的豆漿,想要覺醒起來,是需要運氣和時間的。你不能怪喝黑豆漿的13億人,你也不能怪喝白豆漿的2300萬人,因為我們都是喝豆漿長大的。
我的覺醒在高中時代,但是我也當了一年國民黨員。話說從前,高一時代的學校教官真的太有才,太懂青少年心理了,他告訴同學們,有一天中國共產黨打到台灣,首先要殺的人就是國民黨黨員。許多同學血氣方剛,一聽不得了,我怕你老共個球,要殺便來吧。許多同學義憤添膺,紛紛入黨,成為學生黨員。但是高二時候無意中拿到一本禁書「自由中國」,才發現自己住的地方沒有自由。讀到殷海光老師的文章,我好像大夢初醒,開始思考「漢賊不兩立」的問題,首先發現自己這邊才是賊,最後大徹大悟,終於發現國共兩個黨都是賊、都是法西斯,都不把人當人看,人民都是被政黨綁架的可憐人。
讓我覺醒的良藥是自由主義的書籍,包括殷老師的「思想的方法」。殷老師翻譯的「到奴役之路」,當年老蔣把這些書都列為禁書,殷老師也受到國民黨嚴厲的迫害。我經常躲在廁所偷偷看,看完後流傳給幾位比較好的同學,還擔心被教官逮到,覺醒的良藥,剛吃是苦的,因為這個世界太錯亂,和書上寫的是相反的,但是後來腦子清醒過來,才知道自己已經走在真理的道路上了,內心才有了甜蜜。只當了一年的黨員,我就脫黨了,教官找我開小組會議,我就告訴他功課忙。我忙著看禁書,忙著把被洗過的腦子恢復正常,現在回想起來,我是幸運的,我們那一代人在黨國的洗腦教育下成長,有太多像洪秀柱這樣的人,腦子成為方型西瓜,不可能恢復圓狀了。
所以當你聽到她發表「一中同表」、「和平協議」,你聽到和她一樣洗腦長大的人,在台下拍手鼓掌,你不會覺得奇怪,因為那是一群腦子壞掉的人共同取暖罷了。你想老共好不容易搶到手的中國土地所有權,會和你共同持有嗎﹖聯合國席次位子要不要再加一張椅子,讓你國民黨派人去坐一坐,你的和平協議抬頭要怎麼寫呢﹖中華民國可以寫在上面嗎?請吃了迷幻藥的人說話前先冷靜一下吧。弄出這樣的總統選舉政見,這不是忽悠嗎?中國的官媒說,「洪秀柱是少見的腦袋清楚的人,充滿寬大的遠見」。太好了,不要只是嘴巴讚美,請習老大把中國土地讓出一半,給國民黨治理一下吧。
幾十年前的台灣學生,洗腦豆漿不喝都不行,現在的高中生很有勇氣,直接跳到街上,告訴馬英九不想喝了,請把豆漿拿回去,這是台灣社會很大的進步。但是卻有人不願意看到台灣的進步,弄出一個懷抱中國大夢的候選人,聽說此人還接受過美國民主教育,而且父親還因為說了反國民黨的話,被視為老共同路人,在綠島被黨國感化三年。我只能說,「感化成功,國民黨洗腦豆漿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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