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不了的證所稅！最後，還是富豪決定怎麼玩

折騰多時，《證所稅》始終像九命怪貓一樣沒有結論，這個議題在台灣稅制史上生生滅滅40多年，包括前財長李國鼎、郭婉容、劉憶如都無法正式核課，最近一次的攻防，卻引發金管會主委曾銘宗遭批「違反職場倫理」、財政部長張盛和挨罵「不懂市場現實」，不論兩造孰是孰非，《證所稅》這3個字，已確定是中華民國稅務金融史上最悲壯的一場鬧劇。
 
之所以說《證所稅》悲壯，是因為政府明知道課稅風險存在，但多重爭議需要《證所稅》這帖藥才能解決，擔任過行政院長、金管會主委等要職的總統府資政陳冲，才會主動提出「可能復徵」的選項，他知道，台股跌個幾千點，和國庫空虛、社會福利崩落、貧富差距大到令人髮指等狀況相比，已經是相對好的事情。
 
之所以說《證所稅》是一場鬧劇，在於我國稅法新增、修正，都需要經過「立法院」處理，一旦議題成行，從財政委員會初審前就有不少應該迴避的團體動用一切手段遊說與牽制，在這種氣氛下，即使國民黨執政的財政部提出捍衛法案說法、行政院也曾經核定背書，國民黨立委照樣可以用「選區抗議電話接不完」等理由反對立法，變成自家人打自家人嘴巴的局面。
 
立法院的鬧劇，除了擁有國會多數的執政黨明顯陰陽調和、法案有欠周延以外，協商過程也相當經典。表面上，一度被市場視為「鴿派」代表的張盛和，因善放軟釘子的張式風格讓立法院討不到多少好處，曾銘宗還有模有樣說稅法傷害股市量能，一度讓在場守侯媒體以為這場衝突要挑燈夜戰，兩人沒打得你死我活不會有結論。
 
殊不知，財金首長在法案審查時，不開大門走大路透過公開質詢協商，反而慣用走到角落講手機、默默低頭傳簡訊、廁所密談等低級招術，似乎有意要躲過視訊監督的公民團體，想不到這些人協商的結論是「等3年以後再說」、「留給下一任決定」這種不負責任的說法，既然如此，為何不叫這些曾在《證所稅》審查時期吃過便當、拿過出席費的立委諸公和官員們把薪水與勞務餐飲支出吐出來，留給下一任使用？
 
綜觀《證所稅》之所以搞得這麼尷尬，與「減稅容易加稅難」這個租稅定律有關，前財長李述德任內，因喊出「放乎開，活跳跳」的口號，大減《遺產稅》、《營所稅》兩大影響國庫收入的重要稅負，當時在金融海嘯的大旗下，向外辨證減稅目的是為了吸引外資，結果招不來設廠開公司的良心企業，反而在減稅和低利率環境下，炒高不動產價格，中央研究院資料顯示，國內貧富差距在「拼經濟」的口號下愈拼愈大洞，窮人翻身遙不可及。
 
此外，《證所稅》不在馬政府第1任內推出，除了連任壓力以外，馬政府第2任任期必須要面對前人(含馬政府第1任作為)超過800億元的消費券支出壓力、總預算近800億元莫拉克風災重建工程款、財政部在「賤賣國產」的罵名下不能再用賣股賣地籌措財源、不知節制的減稅措施、毫無節制可言的地方政府煙火與演唱會行為、浮濫使用的健保等等諸多「開流節源」違背常理的做法。《證所稅》的復徵足以廣告天下，政府真的沒有錢了、要找錢，要從有錢人下手，有錢人最多的地方，則以股市、房市為重。
 
不過馬政府錯估，《證所稅》始終讓數個自認為命硬、挾民意行事的財長多敗下陣來，前幾年劉憶如風光成立賦改會，打著「公平正義」大旗，首先挑戰資本利得稅，股市名人李金土（阿土伯）與會時丟出一句：「當年《證所稅》為什麼課不成，回去問妳媽媽（郭婉容）！」就已暗示劉憶如，推動這道稅法的命運，終究要像荊軻刺秦王一樣，一去不復返了。

為了證所稅，已經折損了多位財經大將。（中央社資料照，民報合成）
2008年總統馬英九靠宇昌案等手段，取得總統大選連任契機，劉憶如因為打宇昌出手最重，被外界視為可以從經建會（現已改名國發會）主委升任財政部長的主因，劉非賦稅體系出身、也沒有在國庫署基層歷練，接任財長後勢必要推出足以撼動人心、讓財政部上上下下都服氣的制度，不料這項制度還沒成形，劉就因為無法接受國民黨妥協版的《證所稅》，化身自走砲，閃電離職。
 
至今，劉憶如對張盛和捍衛的《證所稅》，也以「那不是我能接受的版本」回應。看來張向外說出，《證所稅》大戶條款即使課不了多少稅，但對租稅公平有象徵意義，就像禿頭的人，就算頭髮只剩兩根，也是有美觀效果，通通剪掉就真的是禿頭了，但資本市場對那兩根頭髮的感受不同，未來這2根頭髮將會像芒刺一樣，時不時再戳戳民調節節敗退的馬政府。上演鬧劇的雖說是馬政府，但悲壯付錢讓民意代表和政府首長演鬧劇的，卻是全體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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