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獨立公投有罪嗎

西班牙最高法院判處加泰隆尼亞12名獨派人士9到13年有期徒刑，引發當地民眾不滿，甚至有師法香港反送中運動，佔領機場為抗議。而判處倡導獨立公投者重刑，到底是依法審判，抑或是政治報復，卻是值得思考的課題。

在2017年10月，西班牙加泰隆尼亞自治區舉辦獨立公投，投票率超過四成、同意票更超過九成。惟獨立公投，涉及領土與主權的完整性，就不可能在現有體制下獲得正當性，而是進入超約憲法的制憲層次。故於加泰隆尼亞議會宣告獨立後，西班牙政府就根據憲法第155條的規定，接管自治區的政權，除主席逃往比利時外，其餘重要官員，就被檢察官以刑罰極重的叛亂罪起訴。

惟根據西班牙刑法第472條第1款，叛亂罪的成立，除了要有廢除憲法的意圖外，還必須有暴力的行為，這與我國刑法第100條第1項的內亂罪，僅限定於強暴脅迫的手段，有著相同的成罪結構。這也代表，無論是在西班牙或台灣，獨立公投，或許無法被現有的憲政體制所承認，卻因以和平、非暴力方式進行，致不可能觸犯叛亂或內亂重罪。

不過在西班牙刑法第544條，卻有煽動他人犯罪或違背法令之煽惑罪。換言之，獨立公投雖不至於觸犯叛亂罪，卻因煽動人民去參與違憲的投票，致使提出公投案者，必須擔負煽惑重罪的刑事責任。此外，由於提出公投者為自治政府，在中央政府不斷於事前下令警、經費也來源於政府下，就得再加上刑法第410條的公務員不從上級命令罪與第432條的挪用公用財物罪。則在多種罪名累加的結果，實與直接以叛亂重罪論處，僅有五十步與百步的差別。
政治打壓 險峻的獨立之路
從加泰隆尼亞公投刑事判決的結果，確實讓人有政治打壓的感覺，但要說西班牙最高法院有何違法，似也難以找出有什重大瑕疵，只能說，這就是獨立公投不可能見容於現有體制的宿命。

而加泰隆尼亞的獨立之路，雖然艱辛，但比起同樣於2017年舉辦獨立公投的庫德斯坦來說，卻又顯得幸運。因於伊拉克北部的庫德族，即便在美國的幫助下，取得高度自治，但距離獨立國家，仍有一段距離，故於2017年，舉行獨立公投，並以超過八成的同意票，宣布獨立。只是庫德族所分布的區域，尚包括敘利亞、伊朗、土耳其等地，這些國家肯定不願讓此獨立公投產生漣漪，致一律抵制，西方國家也未能支持，就使此公投，僅具有象徵意義。尤其是從今年十月初開始，因美軍撤出敘利亞北部的庫德族區域，更使境內庫德族人數最多的土耳其，以和平之泉為名進兵敘北，試圖消除庫德族任何可能引發獨立的武裝勢力。這就凸顯，庫德族的獨立之路，顯然比加泰隆尼亞，更為險峻。

而就台灣來說，除了對岸的武力威脅外，再因憲法增修條文的前言與條文內容，仍是以統一為上位架構下，任何主張台灣獨立的公投，恐都會陷入與加泰隆尼亞，甚或是庫德斯坦，相類似的問題與情境。也因此，即便來到了21世紀的現今，想藉由民主投票來決定自我的未來與前途，無論是在哪裡，從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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