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民主的裡子與威權的面子

近日世大運開幕時，有一批反年金改革團體於選手入場時在場外抗議，投擲煙霧彈並且一度阻斷了各國選手的入場。這件事情引起了國人眾多的討論，許多人認為這件事情有損台灣的國際形象，「丟臉丟到了國際上」。而包括行政院長林全和台北市長柯文哲也紛紛宣稱接下來要加強對於陳抗的執法，絕不寬貸。在筆者看來，這樣的宣示比之反年改團體愚昧、不恰當的抗爭策略，還要更值得關注與批判。

反年改團體這次的行動固然愚昧可笑，他們在錯誤的時機選擇了錯誤的方式表達立場，看似搏得了新聞版面，並且讓國際都看到了他們的訴求，但也於此同時遭到了多數國人的撻伐。如果就行動的結果來說，反年改團體這次使用了一個錯誤的策略，使得行動成了反效果。即使原本對於反年改訴求還有一絲同情的人們，現在也可能因為這個行動而感到憤怒。而反年改團體諸位領導人事後看到苗頭不對，紛紛跟行動切割，甚至栽贓其他立場運動者的行為，也讓他們原先悲情憤怒的改革犧牲者的形象蕩然無存，而最終讓人看破手腳，不過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老人罷了。換言之，這一次看似喧賓奪主實則失敗的行動，真的要說丟了誰的臉面，大概也就是他們的而已。

事情本來到此結束即可，但是後續的發展卻讓筆者感到更為憂心。反年改的愚昧和引起社會的公憤，在筆者看來並不等於，也不該等於政府可以藉機擴權，表示未來都要大力整肅各種陳抗。柯文哲市長今天會講出「未來對陳抗事件將嚴格執法、絕不寬貸」等言論，其實是表示他打從心理還有未清除乾淨的威權思維，以致於他在位子上的時候會覺得陳抗這一類的事情之所以可行，是「我當權者施捨你們的」。而這樣的思維跟民主國家中陳情抗議是由憲法賦予並保障的人民權力是背道而馳的；在筆者看起來，這樣的思維其實比反年改荒謬可笑的行徑還更需要被批判和監督。否則威權復辟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只是國民黨政權的專利而已。

如果國人真的自豪於台灣之所以不同於中國，乃是因為我們是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但中國不是，而世大運作為讓世界看見台灣的道路橋樑，那麼筆者以為，國人除了在撻伐反年改團體自私自利的訴求和愚昧魯莽的行動之外，應該對於這些魯莽的老人們在做出這麼令社會所不樂見的行為之後，還能夠安然離開而不是被坦克車輾過或者被查水表被消失而感到驕傲。畢竟真正定義我們是台灣人而不是中華台北人的，是這島嶼上幾世人辛苦建立起的民主信仰和品牌。如果我們只因為一場不入流的魯莽行動而默許了官員們的威權復辟，那才是真正的丟臉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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