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民主國家威權的回歸 要看微觀政治過程

關於中國共產政權的轉型過程中，學者黎安友十幾年前的預測誤判，中國在21世紀初至今，仍是以一黨獨裁性質的威權政體專制國家，中國民主化並沒有實現，黎安友也修正此錯誤，在晚近他提到一種「具有韌性的威權政體」的理論概念，去描述當今中國政權本質，然而實際上，不管是否具韌性，中國本質上仍是一威權政體國家。

雖然世界上第三波民主化國家，以非常快速的姿態，成功轉型成民主國家，但是民主轉型後的國家未來為何？民主鞏固是國家民主化後，相當重要的步驟，俄羅斯是個有趣的例子，過去共產黨統治下的蘇聯與中國，都是20世紀世界最重要的共產國家，有別於西歐美國的民主制度，共產制度的建置與發展相當短暫。

蘇聯解體後，俄羅斯成為一個後共產政權國家，俄羅斯似乎如同過去學者預測般的快速走向民主化過程，杭亭頓的第三波民主化進程，雖然沒有包括俄羅斯，但是過去很多學者認為，俄羅斯的民主，在第三波民主化後並未產生逆流，反而加快更多國家的骨牌效應，俄羅斯應可當成最成功的例子。

但是如果以現在的角度，去看待俄羅斯民主的發展，似乎就覺得10年前學者的分析非常樂觀，當時的樂觀主義，現今看來卻覺得令人深省，如今的俄羅斯是否更為民主鞏固了？還是只是強人政治的重新抬頭，不管如何，10年前的樂觀主義，確實有其相當多的實證與歷史佐證，因為第三波民主化影響所及，不僅俄羅斯產生重大變化，中國內部也以非常快速的腳步發生深刻的變化，唯獨中國仍以專制體制，維持整個政權的正當性。

也是第三波民主化典範的南非，現在是民主國家毫無疑問，但她民主化過程並非走得輕鬆，這裏頭還有嚴峻的種族間歧視問題，看了前總統曼德拉的自傳，他領導南非走向和平非暴力抗爭的民主轉型道路，也破除種族歧視，促進南非種族之間的和解，徹底改革南非政治生態，成為一個堪稱典範的民主國家，他僅當一任總統便卸任，是一位不戀棧權力的政治家，深感其情操之偉大，為人類奮鬥的故事令人動容。

歐美國家深受第三波民主化所影響，不僅全球化體系更為緊密，全球經濟更為互賴，歐美國家也從第三波民主化國家中，汲取更多利益，這些轉變也促成如今的矛盾，尤其以拉丁美洲國家來看，意謂著這些國家飽受了歐美經濟帝國主義的侵略。不過是俄羅斯的普亭長期執政、或透過拉美國家的統治經驗，傅柯的思想或可為我們解答，傅柯的思想在根本上，來自葛蘭姆西霸權的觀念。在傅柯思想裡，國家不只是一種暴力裝置，同時也是意識形態裝置，並從這個角度深入思考。

因此在這個意義下，俄羅斯或拉美國家，曾經雖然歷經民主洗禮，但如果套入傅柯的想法來看，俄羅斯或拉美的威權統治，可以長期穩定，不可能只透過表面的暴力獨占，來掌握權力，而是，最重要的特徵是微觀的機制，即經由各式各樣的意識形態教育裝置，來實行統治的機能。對他來說，權力這種力量，其基礎毋寧說是來自「被統治者」的同意。

我們探討第三波民主化後的民主鞏固，不管學者提出如何讓民主鞏固的幾個基本要件，仍有國家無法用民主鞏固來解釋，例如：俄羅斯、拉美威權經驗，他們的統治經驗，勢必更要用微觀政治的方式，將他們的宣傳、教育等伏流於淺層下的機制，拉上來看，或許才能理解民主國家，為何還能產生逆流變成威權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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