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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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的時間,可以讓呀呀學語的嬰孩成長爲風華正茂的青年;二十六年的時間,可以讓母親頭上的青絲變成蒼蒼白髮。
 
二十六年前的我,是一名十六嵗的少年,沒有在屠殺的現場,在收音機中聽見了槍聲、喊叫和哭泣;二十六年後的我,已經是一個四十二嵗的中年人,因為堅持說出六四屠殺的真相,因為用筆來對抗中共的暴政,而迫流亡海外,像告別納粹政權的德國作家托馬斯·曼那樣,堅信「自由在哪裡,祖國就在哪裡」。
 
當旺中集團的蔡衍明和阿里巴巴的馬雲爭先恐後地宣佈,「六四沒有殺人」,或者「六四殺人殺得好」的時候,中共當局繼續將天安門母親軟禁在家。那些前去探望天安門母親的友人,立即被秘密警察約談,並將竊聽到的談話錄音播放給他們聽,以此來恐嚇要與天安門母親相濡以沫的公民。丁子霖老師憤怒地譴責說:「殺了你的親人,不給任何交代;你要公道,沒有!只有迫害和監控,封住你的嘴,而且愈演愈烈!」從這個細節上,就可以看出習近平政權毫無節制的醜陋、野蠻與專橫。一個肆意殺戮自己的國民的獨裁政權,誰會相信他們所說的「兩岸一家親」呢?
 
持續二十六年的封鎖、遮蓋和扭曲,仍然不能消滅真相。兩個星期之前,有一群九零後的中國留學生發表了一封擲地有聲的公開信,他們在信中指出,中共政權在六四槍聲中,就已失去了全部的合法性。在正義未得聲張、迫害持續的現狀下,遺忘就是對歷史的不忠,寬恕就是對逝者的不義。公開信還針對習近平的中國夢說:「每個人都能生活在沒有恐懼的世界,這是我們,一群海外學子的中國夢。」
 
去年的今年,我站在這裡,向台灣的太陽花世代的年輕朋友們講述我的故事,我險些在中國秘密警察的酷刑折磨下失去生命,成為「中國的陳文成」。面目猙獰的秘密警察說,你的一支筆對黨國的破壞勝過了一支軍隊。我想,這其實是對我的最大的褒獎。面對武裝到牙齒的中共,我們一無所有,只有對自由、正義和愛的信念。只要我們保有這樣的信念,我們就能讓明天的天安門廣場變成今天的自由廣場。

去年的今天,我參加完自由廣場的晚會後,徹夜難眠,寫下了一首詩歌。現在,我把這首名爲《自由廣場》的詩歌送給每一位拒絕遺忘的朋友們:
 
這一座廣場
以自由命名
野百合像飛鳥一般盛開 

那一座廣場
以皇帝和元首的名字命名
子彈像爆竹一樣四處飛濺 

今夜,我來到這一座廣場
哀悼那一座廣場上的死者
黑衣飄飄的人們,放飛白色的鴿子

而在那一座廣場
面目猙獰的警察和沒有表情的監視器
不給母親留下一個小小的角落

從這座廣場到那座廣場有多遠
從自由到暴政就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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