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積率的省思

近期，某企業總部大樓以建物老舊、要進行都更為名義，向台北市府申請額外的容積率獎勵。在一般人的認知裡，老舊社區因為住戶數多，協調不易。在促成公共利益的考量下，市府以容積率獎勵提高建商參與都更的誘因，這是無可厚非。但該企業總部大樓是否符合這樣的公益性考量，是市府該審慎思考的。

容積率是政府對環境規劃的一項工具。不過在台灣，它卻成為部分政商利益輸送的合法工具。透過容積率的獎勵，建商或地主可以在同樣面積的土地上，蓋出更多坪數的樓地板。而更多的樓地板，意味著更多的可售空間。在台灣寸土寸金的都會區，它可帶給建商地主龐大的財富。所以在都會區，我們常看到不少商業大樓或豪宅建案，都會有「公共開放空間」的設計。這公共開放空間，原意是在政府因為公有土地有限或財源不足以提供該地區民眾充分的公共空間時，鼓勵私人業主提供給建物附近民眾的公共活動空間，政府再給業主額外的容積率獎勵。但是在實務上，特別是在所謂的豪宅社區，我們常看到的是建商利用提供公共開放空間的名義獲取容積率的獎勵，但在拿到容積獎勵完成建案後，再將所謂的開放空間以各種方式阻絕外人進入，以維持豪宅社區的隱密性和「價值感」。而政府在完成必要的法定程序後，幾乎總是睜隻眼閉隻眼，沒有後續監督所謂開放空間是否有真的落實。所以，名義上是業主和民眾兩全其美的獎勵措施，實際上多數都只是讓建商業主荷包飽飽的工具。

而台北前市長郝龍斌在台北花博期間，以配合展覽期間美化市容為由，提出所謂「台北好好看」的政策。只要業主在一定期間內，將擁有的空地進行植栽美化，就給予10%的容積率獎勵，更是史上的經典之作。試想，只要雇工在土地上種種花草植物，稍加綠化一番，之後靜候十八個月，就可以在土地上多蓋百分之十的樓板面積，小小成本就能獲取數百萬、數千萬、甚至數億的額外利潤，怎能不對郝市長的「德政」感激涕零呢？更難能可貴的是，這一切都是「合法」的，而且表面上看不到有人遭受到損失，所以一般民眾也不大會抗議。難怪不少縣市首長都喜歡以各種名義提供容積率獎勵給建商業主。

可是，容積率獎勵真的沒有對其他人造成影響嗎？樓板面積增加，一方面意味著該棟建築物會更高，對鄰近的住戶而言，可能是日照權的受損，或是景觀的遮蔽。樓板面積增加，另一方面也意味著未來該區域的居住人口會增加，也表示空間會更擁擠，交通負載提高，塞車的可能性增加，生活品質會降低。生活品質的降低，加上區域房屋的供給增加，不利未來房價。所以，雖然提供容積率的獎勵，對附近居民來說，表面上沒有損失，但長期會造成生活品質的下降及不利房價的上揚。所以，實質上是有不利影響的，只是民眾短期不大有感覺罷了。

因此，每個地區的容積率是該區民眾的公共財產，要提供容積率獎勵，等於是把民眾的共有財產送出去。因此，它的贈與應該要符合所謂的公共利益。否則，即使表面是合法的，實際上則難脫利益輸送之嫌，主其事者要謹慎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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