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因為總統大選後,民進黨的六都市長們相繼提出遷移總統府、立法院至中南部,類似遷都的意見,一時讓沉寂許久的遷都的議題再度激起討論。根據台灣過往的經驗,關於首都的探討經常被賦予過度的政治權謀,特別是在國家認同的爭議下,首都的議論總是被捲入統、獨的漩渦中。
首都的選定並沒有一個固定的邏輯。選擇首都的地點不像私人企業在選擇據點那般有一套客觀的標準,例如以原料、市場、勞工、和交通等為主要的考量因素來選擇據點。而首都的形成因素則可能是多樣性的,可能是政治鬥爭和妥協的結果、戰爭和軍事對抗的影響、領土的併吞或是國土的分裂、時局的意外發展、或是帝國統治的急切需要 。
一般而言,首都都是中央政府的所在地。但是中央政府所在地並不必然壟斷了國家的所有功能,這些功能包括政治、商業、財政、傳播、和教育等。我們可以看出,中央集權國家的首都大都集合了該國政府和社會的上述功能,而聯邦制國家的首都則相對地較分散功能於其他城市。
以全球的觀點來看,大約有六種型態的首都 :
(1)多功能首都:這類的首都實際上擁有全國最高階層的各種功能,舉凡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功能。實際例子包括英國的倫敦、法國的巴黎、俄羅斯的莫斯科、西班牙的馬德里、瑞典的斯德哥爾摩、和日本的東京。
(2)全球性的首都:這類的首都的多方面功能實際上已經超越了它的國家的界線,而扮演起世界上重要的角色。例如倫敦和東京在全世界的政治和經濟上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3)政治性的首都:這類的首都通常只具備政治性功能,也就是中央政府和各機構的所在地,其他的功能都不如其他重要的城市。例如德國的波昂、美國的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加拿大的渥太華、荷蘭的海牙、和澳洲的坎培拉。
(4)舊首都:這類的舊首都雖然失去了中央政府所帶來的政治功能,但是仍然維持著某一類的歷史性功能。例如德國的柏林、美國的費城、巴西的里約、和俄羅斯的列寧格勒。
(5)帝國時代的首都:這類的首都是帝國主義時代各帝國的首都,雖然帝國已經消失或是式微,但是對以前的殖民地或領土而言,它們仍扮演非常重要的經濟和文化上的角色。例如英國的倫敦、西班牙的馬德里、葡萄牙的里斯本、和奧地利的維也納。
(6)州或省的首府:這類城市出現於聯邦制的國家,曾經是國家功能上真正的首府,但是後來雖然失去了這些功能與地位,但是仍舊對周遭地區有相當的影響力。例如義大利的米蘭、德國的慕尼黑、加拿大的蒙特婁和多倫多、以及澳洲的雪梨和墨爾本。
綜觀近代史上各國遷都的發展,我們可以看出三項常見的遷都理由:即政治因素、區域發展因素、與環境因素。後兩者是最經常被提出的理由,但事實上,政治考量才是主要因素。一個國家的新政權在成立時,可能透過新的首都來宣示和確立其統治的正當性。例如日爾曼帝國 (German Reich) 在1871年將首都遷移至柏林;俄國大革命後,蘇聯定都於莫斯科以取代舊都聖彼得堡;日本於明治維新時(西元1868年)將首都由京都遷至東京;印度於1931年將首都由加爾各答遷至新德里;還有土耳其首都由伊斯坦堡遷至安卡拉 (Ankara) 都是新政權遷都或是另立新都的例子。
除了新政權的政治考量而遷都之外,平衡地緣政治也是可能遷都原因。10幾年前韓國曾熱烈辯論遷都問題,當時的盧武炫總統企圖藉由把首都遷往忠清道地區,提升忠清南北道的政治勢力,以抗衡多年來在韓國政壇上最有權勢的慶尚道政治勢力,和金大中上臺後逐漸竄起的全羅道勢力,使全國政治地圖趨於平衡。最後則不了了之。
至於區域發展與環境因素,因為遷都會導致大量人口的遷移,對遷出和遷入的地區的環境承載力都有相當的影響,當然會引起大家關切。但是這兩個因素並無法強勢至主宰遷都的考量,歷史上除了自然災害或是人為破壞(如戰爭)外,很少見到因為首都所在地的環境因素而遭到遷移。
台灣的遷都議題除了統獨的政治意涵外,我們也應該試著站在台北市的立場看遷都問題,或許台北市必須思考臺北的發展方向是成為世界城市?文化名城?或是環境宜居城市?在這些或是其他未來選項中,繼續扮演國家的首都是有助於該目標的實現,或是將會阻礙其達成?或者說,除了天龍國的戲稱之外,台北的未來意象除了是首都外,有無其他可能選項。這或許是更值得思考討論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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