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社團今天為「刺蔣案」參與者之一黃晴美舉辦追思會。國家人權博物館館長陳俊宏在會中表示,在一個民主國家,應該要投入資源來維護或鼓勵政治社群來記憶的,「應該是抵抗獨裁者的記憶,而不應該是對獨裁者的記憶」。
陳俊宏也舉出一些因此產生的怪象:「我們許多政治人物,紛紛都要說他是『蔣經國學校』畢業的,要去爭取繼承人,這過程中還有很多我們看到的威權遺址。這在全球民主化的國家來說,是非常非常少見的」,他很期待下禮拜的促轉會一旦正式啟動,要面對、審慎來來處理這個問題。
刺蔣案小組成員、鄭自才前妻、黃文雄胞妹黃晴美今年1月30日過世,台灣中社等本土社團今(25)日下午在228紀念館舉辦追思會。包括鄭自才、黃文雄,國家人權博物館館長陳俊宏、中社社長廖宜恩、台大教授周婉窈、陳翠蓮、民主運動參與者陳婉真、自由台灣黨主席蔡丁貴、李江卻台語文化基金會執行長陳豐惠等人,都出席這場活動。
陳俊宏在會中表示,過去他和黃文雄的相處,是以他黃作為人權捍衛者身份,從1996年他回台灣以來,我們一起打過非常多的仗,也一起為人權運動做很多的努力,但對黃晴美女士非常陌生。
他說,昨晚看完整本書之後,心裏很澎湃,台灣社會好像對這些歷史缺乏很多,站在關心台灣民主發展的人來講,有很多需要做。從黃文雄的描述,黃晴美從小就是一個非常有自主思考力的行動主動,擅於聆聽,且是一個鎖定目標就全力以赴的人。
陳俊宏談到黃晴美,「她是一個全面參與者。不僅參與刺蔣過程,且在後續鄭自財入獄、探監、撫養小孩,面對全面的壓力。她是一個全面超越親情,義無反顧的人。」
「在PETER(黃文雄)的描述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視角值得書寫,就是作為一個天生的女性主義者」,陳俊宏說,黃晴美在60年代接收了美國第二波的女性主義者,婦女運動、婦女解放在進步組織中的發展,過程中可看到她是一個非常有性別意識的人」。
「在面對人生與婚姻過程中,她還是堅持自己的價值與原則,主動掌握自己的學業,去唸高中而不是唸師範,用自己的方式來改變爸爸意志,用自己的方式來堅持自己的學業、婚姻和人生,在那個受政治壓迫的年代,參與一個重要的政治行動」,陳俊宏說。
「做為一個關心台灣民主化的人,到了昨天晚上,我才有辦法去了解這樣一個偉大的女性,我深深感受到台灣的記憶政治,或集體記憶打造的過程,其實出現非常大的問題」,陳俊宏說,他個人在過程中也有非常大的反省,也提出三點讓大家一起思考」。
陳俊宏說,第一,在一個民主國家,應該要投入資源來維護或鼓勵政治社群來記憶的,應該是抵抗獨裁者的記憶,而不應該是對獨裁者的記憶,但是因為台灣沒有好好規劃推動轉型正義,到現在我們還沒辦法深刻思考什麼樣的價值,對維繫民主生活、民主鞏固,是一個重要核心價值。
「所以這邊就會出現許多奇奇怪怪的現象。比方說,我們許多政治人物,紛紛都要說他是『蔣經國學校』畢業的,要去爭取繼承人,這過程中還有很多我們看到的威權遺址。這在全球民主化的國家來說,是非常非常少見的」,陳俊宏說,我們也很期待下禮拜的促轉會一旦正式啟動,要面對、審慎來來處理這個問題。
第二,他表示,就像台大教授周婉窈提到,在過去許多政治運動,女性往往是做為一個背景式的存在。但黃晴美絕對是一個全面的參與者,絕對不是附屬者,但在台灣還有許許多多的女性,在民主化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但遲至今天還沒辦法看到對這些各式各樣的偉大女性的書寫。這對我們在面對記憶政治過程中值得再再重新努力的目標,「讓更多更多的HERSTORY,一個不同於以往的女性視角,了解到過去台灣民主化過程中女性扮演的角色」。
第三,陳俊宏說、當面面對中國壓力下,很多人在思考「民主有什麼好」,寧犧牲一點自由,也要到中國取得更多經濟利益,但回顧那段歷史,在台灣民主化過程當中,事實上存在很多民眾是基於價值為基礎,所採取的政治行動,是不考量任何利益,而不是政治算計。因此他很同意周婉窈的提議,應書寫一部台灣人的精神史,了解民主化過程中台灣人對精神價值的追求,對歷史變革可能產生的作用。
陳俊宏也引用德國哲學家漢娜鄂蘭的講法,「極權宰制試圖挖掘遺忘的洞穴,在這洞穴中所有的行為,不管是善良的、邪惡的都被埋葬了,但是我們必須要去述說其中的故事,這些故事的教訓簡單明瞭。簡單來說,政治上的教訓就是:大多數的人在恐恐怖上會屈服,但有些人不會」。
他說,,有些人所做所為彰顯的人道精神和道德理念,特別像黃晴美這樣的典範,也希望透過這樣的書寫,可讓台灣在未來適當的歷史時機到來的時候,價值理念也可以伺機成為推動台灣再進步的力量,這是我們最大的期待。最後她也感謝黃晴美女士對台灣所做的一切付出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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