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社會福利

台灣的總統和國會大選又將來臨，新的政黨也紛紛成立，從民國黨、自由台灣黨、時代力量、社會民主黨、軍公教聯盟黨、到社會福利黨等，大部分都打著社會福利的旗幟，可謂百家爭鳴，群雄並起，不少有志之士都想要進軍國會，落實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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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近有政論節目的名嘴拿一些縣市的財務狀況來批判、反對社會福利措施如老人假牙、嬰幼兒補助、學童的營養午餐等等，而年金改革和證所稅議題也因為各黨派不同立場和理念吵得不亦樂乎，可想而知，社會福利的議題會是這次大選的主軸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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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反對社會福利政策的一方較強調自由市場機制，認為社會福利會降低人們打拚的動機，影響經濟效率和經濟成長，殊不知經濟學的開山祖師爺Adam Smith指出經濟成長的明燈是為了替人民謀取更大的福利，而不是為了成長而成長。而最早提出社會福利的開山祖師並未反對自由市場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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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dam Smith提出透過分工合作來提高生產力，然後經市場機制自由貿易這隻看不見的手，將資源做最有效率的分配，可以增加人民的福祉，對Smith而言，自由市場機制是促進人民幸福的手段，其本身不是目的。其實他的良師益友David Hume本人是蘇格蘭啟蒙運動赫赫有名的哲學家，也主張政府應該替人民謀取最大的幸福。但是萬一有效率的自由市場無法替人民創造最大幸福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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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社會福利的概念起源於和Adam Smith同時期的Jeremy Bentham: 功利主義奠基者。聽到功利主義，一般人可能直接跟急功近利連在一起，其實功利主義英語是utilitarianism,從utility和utilitarian而來，它的奠基者Jeremy Bentham的思想，不但一點也不急功近利，從現在2015年來看，還是非常前衛，兼顧包括自由民主、基本人權、與公平正義。二次世界大戰後，北歐各國採用的民主的社會福利制度，至今在台灣令人津津樂道，希望能引進採用，就是源於Benth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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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18世紀的蘇格蘭啟蒙運動（Scotland Enlightenment）兩位要角 Francis Hutcheson 和 David Hume是最早對utility（可以翻譯為效益，幸福，但是utilitarianism卻被翻譯為功利主義）提出看法的哲學家。Francis Hutcheson的名言是：Most utility for most people(大部份人的最大的幸福)。David Hume則提出只要能替大部份人爭取最大幸福的政策就是好政策，這無關道德正義真理。Jeremy Bentham看到這句話，茅塞頓開，提出一套非常前衛的思想與作法，為utilitarianism (功利主義）奠定基礎。他在二百多年前就主張女人要有參政權，國家要有退休金制度和健康醫療服務制度，保護動物權，與國民受教育的權力等，他並反對奴隸制度、販賣人口、和自殺。高等教育在那時候的英國還是一種特權（其實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因為教育並不普及），如果不是有權有勢的男性，休想進牛津、劍橋（Oxford, Cambridge）等名校就讀。Bentham主張人不論種族、性別、貧富貴賤或家庭背景，都應該有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因為如此，他更身體力行，自己成立大學，有教無類。另外他也創辦雜誌，宣傳自己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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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雖然功利主義標榜追求的是社會最大的利益，但極端的功利主義最被詬病的是在追求社會最大的利益之餘，並未考慮到是否犧牲少數最弱勢族群的利益，如果犧牲少數最弱勢族群的利益能夠增加社會最大的利益，亦應該選擇這樣做，明顯不把公平正義（equality,有時翻譯為公平，有時翻譯為平等）放在第一位。當代的政治哲學談到功利主義的時候，都忘了最初Jeremy Bentham所作所為和受他影響的人，把功利主義打成只追求最大的利益的短視近利，有點不公平。其實如果相信經濟學的Diminishing Marginal Benefit(遞減的邊際效益)，月收入增加一百元對最弱勢族群的邊際效益遠大於對億萬富翁的邊際效益，那麼，大部份人的最大的幸福就是讓社會盡量平等，上述功利主義不顧最弱勢族群的指控就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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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受Jeremy Bentham影響的人主要包括Robert Owen（社會主義創始人），John Stuart Mill（自由主義大師，也是Bentham的義子與思想繼承人）等，雖然後來自由主義和社會主義分道揚鑣，漸行漸遠，卻是師出同源。事實上，有一陣子John Stuart Mill對法國的社會主義者深表同情，也嘗試調解兩個主義的差異，終於因為發覺Saint Simon關於廢除私有財產的主張太過窒礙難行才放棄。Mill的思想師承他的God Father（義父、乾爹）Bentham, 對財富重新分配、勞工的權益、消費者的權益、教育、和婦女平等權益等照顧弱勢族群的社會議題特別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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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台灣政論節目的一些名嘴在批評某些縣市財政狀況不佳還要實施社會福利其實是不知所云，這些縣市，特別是苗栗縣，不是學童的營養午餐或其它的社會福利造成龐大的財政赤字，缺乏財政紀律與議會的實質監督才是主因。中央和地方的財務關係也影響縣市政府的收入與財政狀況，污染地方卻稅繳中央的情況比比皆是，如中油於高雄市，六輕於雲林縣麥寮等，這些牽涉到環境正義也應該一併檢討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