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略談余光中先生的詩文

陳振先生覺得渡也先生送別（悼念）余光中先生的詩寫得好笑（或寫得不好），引起筆者也想略談余先生的詩文。至於渡先生的詩沒讀過，不便談。

敝人覺得余是有才華也有些學問的。他文筆不錯，能詩能文。但他受早期反攻復國文宣文化影響，加上國民黨失國喪家心態心思（孔子曾被當時人覺得似喪家之犬），所以有遺老心靈心思，失國離鄉遊子情懷，詩文常受這種心思心態的操控左右。晚年則一反作風，親共起來了？

對他來說，故國故鄉比台灣重要。台語詩台語文寫台灣本地本土的，他未必嗤之以鼻，但他不屑多顧。他就算是寫碧潭，也會把他寫成中國大陸的山水。碧潭吊橋下岸上岸邊，幾年前好像有他寫的碑文，現在好像不見了。不知是否被「轉型」掉？不過網路仍可找到他寫碧潭的詩。碧潭詩似乎並非碑文上的詩文，不過所抒寫所流露的情懷思緒大同小異，可說不是寫碧潭，而是寫中國大陸的湖泊山水，心情心態是失國喪家心態心思；當然也涉及情愛愛情，但仍關連到故國丶關連到失土以及收復故土恢復故國，台灣似非他所介懷。台灣一直被這種文藝文化以及政治陰影籠罩著，壓得喘不過氣。

也因此，台灣日常白話他頗輕視。然而可能因他不重視白話，硬鼓吹文言文馬車牛車於摩托車汽車的街市，所以他的詩有時不文不白，不很純粹、完好。例如他寫的〈刺秦王〉這首詩就有這種毛病。
十多年前（2005）筆者曾在自由時報投稿，略談此詩。引用如下：
余光中要「搶救國文」，從學生的反應看來，他應該先救他自己的詩
今年（2005）第一次國中學生基本學力測驗登場，由於考生是採用一綱多本、建構數學的第一批「白老鼠」（媒體用語），考生緊張，家長也緊繃。第一節國文考題，考生反應偏簡單，只是閱讀測驗考了余光中「刺秦王」的新詩，不少考生看不懂，以為是文言文，這是很大的諷刺。新詩，竟被誤以為是文言文，其新不知在那裡？唐詩大多明白如話，白居易的詩歌，據說當代一般市井俗民也喜歡讀他的詩，即「老嫗都解」（婦人，老婆婆、老奶奶都能領會他的詩意、詩情），然而國中生竟然「看無」余光中的新詩「刺秦王」，顯然余光中離盛唐太遠了。

而如果說他的詩是李賀、李商隱一派的詩，比較隱晦、曲折、朦朧、曖昧、難解，果真如此，則能夠拿來基測學生嗎？余光中要「搶救國文」，從學生對他的新詩的反應看來，他顯然應該先救他自己的詩。（事實上與二李不同；不能相比，詩情、詩意、文彩、境界恐都相異而遜）。
 
他的〈碧潭〉詩與〈刺秦王〉都有玩典故，撮合古今、湊合異地，寫思鄉情緒，表故土情懷的傾向與習慣，可是不見得真摯感人，共鳴讀者。玩典故，撮合古今，湊合異地，是詩人文人慣技，可是單有技巧還不夠。不是他詩文寫得不好，而是遺老、失國喪家者的心思情懷，急於表露而為患為累。不過從刺秦王看來，他不是郁新黨、馬連國民黨頌揚中國傾向中共那種狹隘的戀中愛中。在台灣教學終老（但也時歸故土一遊受膜拜）也可見其尚崇民主自由，不喜住樊籠，但只不知他當年〈狼來了〉的牧童之語何出？被形容為「血滴子」又是出於什麼心態？
 
（筆者也有一首寫碧潭的詩歌，台語歌詞，由女高音林映旻演唱。因在碧潭常見愛跳水的游泳人士跳潭、跳水有所感而寫成的。讀者感興趣可聽聽看，曲名〈愛跳碧潭〉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CC-h0qIT5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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