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四十年前的四年

在加州州立大學長堤校區兼課，已邁入第十五個年頭，多年來，享受年輕人的青春氣息，又能溫故知新教學相長，和這所大學結緣，充滿令人懷念的福樂。該校男子排球隊，於2018和2019連續兩年，得到NCAA冠軍，今年的隊員，雖然大多是大一、大二學生，但是，目前NCAA還排名第三，前途看好。主將中，有位來自保加利亞，大一新生，父母都是職業排球選手，大概天生基因好，又從小耳濡目染，技術真的不得了。今年（2022） 2月底，在長堤校區的金字塔體育館，和史丹福大學的一場比賽中，地主隊本來19：22落後，輪到他發球，膽頭宰，精狠準，變化多，連續發了五個ACE，將分數拉到24：22，後來居上領先客隊，最後以25：22贏得勝利，看了令人嘆賞。因為我自高中就愛上排球，來美國後仍然著迷，從今年（2022） 年初起，和太太小孩，已去看了六場比賽，上個星期五（3/18）晚上，又是一場精彩比賽，晚上九點多回到家，電話鈴響，號碼顯示886，知道是來自台灣，毫不猶疑的接下。

保加利亞好基因[nop]
排球技術精準狠
連續五A有點神
細心一看還是人[/nop]

電話另端聲音熟悉，是住台中的大學好友，告知依照台灣法令，他將於4月1日退休，頓悟，輪到我們了嗎？四十多年前，大家在台大土木系，住台大第六宿舍，讀書考試的嚴峻，郊遊舞會的樂趣，人生哲學的討論，社會政治的批判，排球、棒球、乒乓、撞球，陪伴著我們長大，在活力正旺的人生中，頂著台大的盛名，過了溫馨的四年。六十多位所謂的本地生，畢業後，念研究所，當兵，出國，分道揚鑣。大學四年中，誰能預料到唸土木的同學，往後的四十年，任職於不同領域。在台灣國內，有縣長、部長、局長、政務委員、董事長、總經理、所長、主任、經理、創業老板、工程師；教授更是滿佈台灣，台大、台科大、台北大學、宜蘭科大、中央大學、交通大學、中興大學、成功大學。滯留國外的，除了新加坡，大多在美國，服務於政府機關，科技工業界，學術界，散居美國東部、中西部、北加州和南加州。除了橫跨太平洋兩岸，叱吒於政治工程學術界，還有精通聖經的基督教牧師，和精通佛經的佛教導師，真的是土木奇葩。
職場人生非永久[nop]
不管多少好成就
時間一到要退休
安然過日無所求[/nop]

聊完退休之事後，好友又告知「皇鈞於頂禮拜一返去啊 」，令人傷心的消息。畢業後四十多年，就沒有和皇鈞見過面，但是大學時的點點滴滴，忽然浮上心頭。大一那個暑假，身體健壯又是登山社的他，邀我從台北騎腳踏車，到他故鄉宜蘭小住數天，一輩子沒去過宜蘭，一個陌生的地方，聽了相當興奮，一口答應，準備啟程，誰知打電話回家，報告要去宜蘭的計畫，家人聽了直緊張，說千萬不行，因為台北到宜蘭，九彎十八拐的公路，車禍多，相當危險，尚未二十歲的我，很是失望，但還算聽話，也因此未成行。四十多年來，回台灣多次，也和親朋好友，數次到宜蘭一日遊，對宜蘭不再陌生，但是，那大膽的提議，仍然像個未完的夢，一直在心中徘徊。人生在這個階段，除了退休的召喚外，面對健康的挑戰，似乎更不能吊以輕心。如何保持健康，快樂地安排退休，享受退休，成了生活第一要務。

提議騎車到宜蘭[nop]
家人聽了直緊張
同學過逝心悲傷
退休之時要健康[/nop]

出生台灣鄉下，因緣際會考上台大土木，和諸多當年都市的高材生，共同學習了四年，釀出深切的情誼，成為要好的朋友，一直有高攀名門的感覺。畢業後，會有出國留學的念頭，也是同學的影響和幫忙，退伍那年，班上有二十多位同學來美，我也是其中一個，隨後在美國就業成家，一轉眼，匆匆四十多年，這樣的意外人生，都因為大學那四年。這段日子，看到同學在各行各業發揮，很引以為榮，短短人生中，能遇到有成就的同學朋友，都是難得的機緣，而在同班同學之中，有如此眾多的傑出人材，應該不很常見。聽到同學過世，心底感傷，想起過去，溫馨滿滿，想到退休，難免恐慌，珍貴的友情，更覺得要珍惜。最近聽到一位朋友說，年近八十高齡，聚餐要湊足十人，都有點困難，凋零的不用說，活在人間的，有的病痛纏身，出門考量多，也無法輕易答應，無法逃避的無情事實。距離退休，不遠，距離八十，遠嗎？不見得，先前的四十年，不是一轉眼嗎？
四十年前的四年[nop]
交到足濟好朋友
培養感情免燒酒
時到自然愛退休[/n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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