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病平台】多聽病家言、多鼓勵病家的功效

已退休十年，早已是過時的人物，被建議能寫些美國經驗，尤其現在該是當病家（病人及家屬）的經驗。年紀漸大，自己、家人及親友生病的機會多，從病家的角度來看來寫，想更會有意義。或許自己當過醫師，觀點有些不同，退休後越來越感觸到，好醫師不只要有好學識及好醫術，更要為病家著想，多聽病家言，而且多鼓勵、少評判病家的生活方式。這裡來寫些幾件親身的經驗談。

多為病家著想

上個月去看我的內科醫師，做例行性檢查。這位醫師是我最近才換的新醫師，因為看診十幾年的內科醫師到印度做志工。因為血糖稍高些，定期做糖化血紅素(HbA1C；簡稱A1C)檢驗。我問醫師是否肯給醫囑單三個月再做一次，最近因旅遊及到外地，生活方式改變，A1C想會高些。再三個月較有規律的生活方式下，看是否會降低些。
她不但說好，她還告訴我，她把我的醫囑單的診斷名改了，這樣我就不必多花檢驗費。醫師說她查了老年健保(medicare)，若用「糖尿病前症」為診斷名，我須付下一次的A1C檢驗費。若改用別的診斷名，做這A1C就不必負擔檢驗費用。醫師開醫囑就用不同診斷名的號碼(code)。我以前當醫師從未如此，查過診斷號碼與他們付檢驗費用的相關。
怪不得半年前做A1C，醫院要求我付檢驗費用，原來健保改了付費辦法的條文或次數。改診斷名及號碼，並不是造假，就是同樣情況，有不一樣診斷代號，一個保險會付、一個不付。診斷名「血糖過高」與「糖尿病前症」是同樣的情況，但保險付費否不同。舉上面的例只想說明我的醫師除醫學外，還為病家考慮檢驗費用的問題，他會去注意到保險條文的不合理之處，而在未違法的原則下，為病人謀最大福利。

多聽病家言

好醫師更要多聽病家言，這也是親身經驗。左眼白內障較厲害，開刀後果然清楚多了。可是幾個月後，有些視野中好像有層薄膜。再回去複診，的確有層薄膜包在移植的人造水晶體上。眼科醫師說用雷射，在門診就可把薄膜清除。可是雷射手術後仍未進步，請眼科醫師再看，她說薄膜幾個月後會自動沉下去，自然會好。
可是六個月後仍沒進步，這位眼科醫師看了後說會進步，沒聽進我的抱怨。幸好右眼還沒開刀，沒多大困難，也不太在意。剛好這眼科醫師要離開這大學醫學院，換了位醫師。因為薄膜問題未改進，就跟新醫師提白內障開刀後的薄膜問題。
新眼科醫師就較仔細，當她聽到我有視野不清楚之事，找出有細方格的紙，請我看並指出哪裡不清楚。以前那位醫師只叫我去做視野檢查，看檢查儀器中的燈光點，有一點模糊仍可指出。用簡單非高科技的方格紙，倒很容易指出視野那部分不清楚。然後她仔細地檢查，她說薄膜沒張開還在，說要雷射再清除一次，顯然上次醫師的雷射手術沒成功。兩星期後，再第二次雷射手術，當天回家的路上，左眼的視野就開朗清楚多了。
說上兩段的故事，最主要想說好醫師應該多聽病人言，第二位眼科醫師，聽我的抱怨，所以她會再檢查，認為我須再用雷射治療。第一位只叫我做視野檢查，說沒問題就算了。多聽病家言，不要當耳邊風，要多注意聽。當小兒科醫師，還要多聽父母親或照顧者之言，也該重視護士觀察的建言。
提到多聽病家言，更有感觸，常看台灣醫界消息，台灣因為健保給付低，醫師有時只能匆匆忙忙地看病人。以前寫過文章，談醫師的「一眼定奪」，那醫師很得意，診所還掛出病家送的木雕匾額當宣傳。隨後有人寫他去看皮膚病，醫師從頭到尾沒問，雙方連一句話都沒說，醫師看一眼他的皮膚，用手向他指示去拿藥，沒問也沒說一句話。健保應該提高診治費，讓醫師有更多機會聽病家言。

多加鼓勵改進生活方式

我比較老些，還算是我內科醫師的師長輩，因為她是我們大學的內科/兒科合併住院醫師訓練出身，大概對我比較客氣，常常對我講好話。漸漸地發現，這種好話的確很管用，有些恭維式的講話，更是一種鼓勵。上面提到，因為有糖尿病前症，對運動以及飲食很注重。每次跟醫師談都說平均一天走路多少步，吃多少蔬果，做什麼社交活動。

我的醫師經常稱讚，每次都說我是生活方式的「典範(role model)」，講得我飄飄然得意不已。想想這種講好話，的確是很好的鼓勵，讓我經常更認真地去運動、注意飲食及參加更多活動。想想從前，自己對病人就缺乏這種鼓勵的精神。有興趣請看拙著，還翻譯為英文登於拙英文的部落格。請參考〈糖尿病前「症」十五年；英文版〉。

治療癌症及白血病類惡性血液病成功後，病人較容易引起第二型糖尿病或肥胖症，還有很多病人是非裔有鐮狀紅血球症，或其他血液疾病而較窮的族群。但我以前常用教訓要求他們改善生活方式，而不是鼓勵方式。更可能因為我花的精神不夠，效果不好，對病人生活方式的改進，我做得不夠而且不夠好。
以上簡單地寫最近自己去看醫師的一些感觸，或許自己是醫師，或可給一些仍活躍於臨床的醫師同事參考，更請病家若覺得仍有問題，請繼續跟醫師講，讓他/她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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