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泛太平洋夥伴關係(TPP)」在亞特蘭大談判正式取得協議,這使得亞太經濟版塊重整進入新階段。過去「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存在的「RCEP vs TPP」的兩個版本競爭已經不再,TPP成為亞太經貿整合的新標準,未來也可能會成為WTO其他新型部門型協議(sector negotiation)的討論藍本。台灣對此無法置身事外,必須正面迎擊,以掌握TPP的機會,並面對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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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當談到TPP與RCEP時,國民黨政府多認為TPP門檻較集中在關稅減讓談判的RCEP要高出許多,同時也認為中國主導RCEP,所以只要能維持良好的兩岸關係,在中國的「玉成助推」下,進入RCEP就很有希望。但今天發展證明馬政府的估計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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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馬政府的錯誤有兩點。第一,馬政府認為RCEP談的是傳統的貨品關稅減讓,再加上服貿以及投資保障協議,認為這些項目比起TPP要求修改各國法規,同時還涉及相當多新興數位經濟活動的規範是更簡單的,因此認為RCEP會比TPP更容易達標。第二,馬政府也認為RCEP是由中國主導。因為馬政府本身也承認九二共識,認為兩岸關係不僅因此相對穩定,還能取得中國的從旁協助,所以進入RCEP是相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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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馬政府對第一點估計的錯誤,在於沒認識到RCEP有著路徑依賴問題所產生的複雜性。RCEP不是新的談判,而是如何整合理順「五個東協加一FTA」。這牽涉到處理複雜難解的「義大利碗麵效應Spaghetti Effect」問題。比起從零到有,沒有歷史負擔的TPP來說,RCEP的談判變得更複雜。因為這相當於要對五個已經談好的FTA同時重新展開協商,以便將其整合成一個FTA。這是在貿易談判歷史上從未有過的舉動。即便美國在1994年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也是把先前美加自由貿易協定先進行改革與擴充,之後再以這個藍本與墨西哥協商,最後才得到NAF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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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馬政府之所以會嚴重錯估RCEP談判的難度,以為「從零到有難,從有到好容易」的荒謬見解,是其自身長期存在「先求有、再求好」的邏輯。這是只有簡單線性思考,不理解人類社會多存在跳躍式進展的發展模式。在這種簡化的看法下,自然分析就容易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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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馬政府對第二點的錯誤,在於高估中國在亞太經濟整合模式的影響力,也持續不注意中方一再提到「沒有兩岸經濟先整合,就沒有台灣的區域經濟參與」之基本原則。中國雖然是亞太各國主要的外貿對象,但RCEP自始強調東協主導,而不是更具實力的東北亞日中韓三國主導,就可以看出東協為了追求自主性的考慮。即便中國是亞太區域最大的經貿體,但經貿談判不是貿易量大就必然能主導。此外,即便RCEP到後來是東北亞主導,也很難保證一定就是中國主導。日本雖然GDP落居世界第三,是次於中國的亞洲第二大經濟體,但其與東協及其他國家的經貿關係既深且久,其在東南亞的人脈與對亞太區域產業技術的掌握,更不是在最近二十年竄起之中國可以比美的。再加上中國這五年來與東協國家關係不甚穩定,兩邊缺乏政治互信,也限縮了中國能主導的空間。錯誤的以為中國在RCEP談判可以搞定一切,這個現象反映了馬政府「從中國看天下」的狹隘國際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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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算讓我們倒退一萬步,先承認中國可以主導RCEP吧。中國還持續主張,如果沒有兩岸進一步的政治經濟整合,中國是不會幫助台灣融入亞太區域經濟的。中國2013開始就不斷宣示這個立場,甚至去年八月公開反對台灣與馬來西亞談FTA,也警告馬政府不要搞經濟台獨。因為對中國來說,只要台灣統一在中國之內,「自然就可以透過中國而融入亞太經濟之中」,何來區域經濟整合的問題?馬政府對中國的底線要嘛是毫無感覺,或是本身明明知道,但有意對國人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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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現在TPP已經談成,而根據其對外釋出的資料來看,其範圍既深且廣。事實上,此次TPP之所以能這麼快出現,除了美國主催外,日本的積極協助更是功不可沒,因此TPP可說是在美日合作聯合推動之下而出現的,可說是「美日同盟的經濟版」。美日同盟從原先的雙邊安全保障關係,到現在擴大到成為整體亞太區域秩序的關鍵形塑者,顯示在未來的亞太區域情勢上,美日同盟會扮演更大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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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人說TPP還需要各國內部的同意過程,因此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大家還是可以慢慢等,這些人還提到美國民主黨支持者反對聲浪很大,包括希拉蕊本身也持否定意見。但問題是希拉蕊不是反對TPP,而是認為這個TPP是個被談判過程稀釋掉的版本,不符合原先的設計。而占國會多數的共和黨本身是支持TPP的,更想利用TPP作為逼迫民主黨的政治工具,要讓民主黨國會議員在支持總統或是支持選區勞工主張的二擇一處境掙扎,因此現在比較像是隨著2016年底選舉而出現的政治爭論,一旦選舉結束,國會議員持續杯葛TPP的動機就消失了。因此政治操盤手多預計美國國會通過TPP的時間,應該就是在2016年11月總統與國會議員選舉結束後,在聖誕節假期前,在這任國會的最後一個會期給予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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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日本則是預計會在2016年7月參議院選舉結束後通過TPP。當佔TPP總GDP 47%的美日兩國都在2016年通過TPP後,澳洲、加拿大、紐西蘭、新加坡、越南、菲律賓、汶萊等國相信也會馬上跟著通過,以免搭不上TPP列車。這些國家可能會爭先恐後通過TPP的理由,是TPP有個critical mass的規定,亦即只要有過半數國家,且其總GDP加起來超過85%,TPP就可以先在這些國家實行。當占了47%美日兩國通過TPP後,要達到85%就不是那麼困難,會形成越慢通過只是讓自己越慢上車的處境。當考慮到滾雪球效應的可能性,TPP在兩年內全面實行的可能性就會大為提高。而以RCEP討論的複雜,很可能當TPP正式上路後,RCEP還沒討論完,更遑論在國內獲得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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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按這個時程來看,TPP在2017年底前正式上路的機會不小,因此不管台灣是否加入TPP,TPP的存在一定會對台灣造成衝擊。台灣無法置身事外,只有透過積極參與爭取對台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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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加入TPP固然對台灣內部的產業會形成衝擊,但也意味著台灣有著佔全球40%GDP的市場等著我們。因此除了思考降低傷害外,還要思考如何讓這些可能受害的產業變成具「TPP競爭力」的產業。以TPP可能成為未來國際貿易協定的新標準來看,具「TPP競爭力」也可能意味著會有世界競爭力。台灣就不用擔心所謂過度依賴於中國或美國等單一市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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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國際經貿談判的性質來看,WTO的部門談判(如日前通過的ITA2.0、進行中的TISA),以及形形色色的區域或雙邊FTA,比較像是第一階的經貿協議,主打關稅相關障礙的掃除,但TPP像是更高階的談判,除了稅的問題外,還試圖透過法規一體化以把法規的障礙排除。這個發展將成為新的經貿談判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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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我們還是要注意,重振台灣經濟的關鍵不在於多簽什麼樣的FTA,而是如何強化台灣的內需能力與重振產業環境。當然這些都是不簡單的問題。以台灣2300萬人口的市場,其實在國際上不算太小,但我們的內需能力在過去以出口導向的經濟政策主導下,一直沒被好好開發,更何況,夠規模的內需能力可讓台灣對國際景氣變動有更強的承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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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台灣在這八年的產業政策更是交白卷。馬政府除了把當年扁政府「兩兆雙星」說成是虧錢生意並一再糟蹋外,還拿根本吃不到的中國市場矇騙大家,結果當國際預估印度明年經濟成長率7.25%,菲律賓、越南、印尼等國也都有4.5%以上的成長數字時,台灣卻被中國經濟走緩拖累到今年GDP保一無望,落得現在面板廠員工大放無薪假。因此我們的產業也需要重新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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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們也不要忘記,台灣如要準備加入TPP,最根本的是要從投資教育做起。雖然研究TPP的規定以及對產業的衝擊十分重要,但人的素質決定了我們會不會掌握TPP提供的機會。投資教育就是投資我們下一代,使他們可以利用TPP所掃平的法規障礙在世界上全力奔馳。但如要投資教育,就需要全面翻修教育體制。教育是本小利大,對人才的關鍵投資,人才是發展經濟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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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於在爭取加入TPP一事上,台灣需要仔細研究台星FTA以及台紐FTA的內容,並將其與TPP比較。因紐西蘭與新加坡都是TPP會員,因此透過對這兩個FTA與其各自的TPP加入條款相比較,我們就可以知道新、紐兩國有那些TPP承諾是在其與台灣的FTA中沒有的,也可以知道哪些是與台灣FTA有,但在TPP中是沒要求的。這個清單可以幫助我們較精確分析對台灣的衝擊,以及台灣具體要預期的準備事項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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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對TPP,台灣態度要非常積極,這是牽涉到台灣生存發展的關鍵一戰,我們不可以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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