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制裁對普丁的挑戰

上週俄羅斯總統普丁舉行一場三小時半、1200多位國內外記者參加的記者會，回答了許多相當尖銳的問題，例如路透社記者問，普丁把盧布貶值怪罪給西方，有沒有想過自己也要負責？親信、政府高層是不是都支持？會不會有宮廷政變？又例如烏克蘭國營通訊社記者問，俄羅斯到底有多少軍隊在烏克蘭，戰死多少人？是否該對戰死者家屬說說話？普丁對所有問題，都不避諱，侃侃而談，表現了其西式作風的開放與坦白。

西方媒體慣常諷刺普丁是一個愛秀肌肉的強人，倫敦「自由之家」將俄羅斯列為與中國、伊朗、沙烏地同流的「不自由國家」，但俄羅斯自1996年起即未再執行死刑，臉書及谷歌在中國受限制，在俄羅斯卻通行無止，谷歌還是排行第一的搜索引擎，俄羅斯是美國承認的「市場經濟」，中國至今還未取得這項地位與相關待遇，俄羅斯消費品占進口的比重高達30 %，相比之下，中國及印度只占5%，巴西只占10%。俄羅斯的資金流動基本上是自由的，每年外流資金都在1000億美元左右，今年更多，但盧布重貶引發市場恐慌，俄羅斯中央銀行只是拋售外匯存底，大幅調高利率，卻沒有說要管制外匯。最後，普丁還是經由一個橫跨9個時區的龐大選區，一個時區一個時區開票選出來的「民選總統」，而他確實也幾乎把全國83個州跑透透，俄羅斯總統府網站都詳細記載普丁行程。

有人說俄羅斯是「披著民主程序外衣而由情治官僚掌控的威權政權」，但俄羅斯普丁政權看來又不像中國或伊朗，其公民社會正方興未艾，普丁的高人氣也不是作假的，而是基於他1999年來的執政績效，15 年來，俄羅斯人民生活不但大幅改善，而且也更像一個正常的歐洲國家。普丁2000年首次總統就職演說，就曾特別強調，俄羅斯是西歐文化的一部分，俄羅斯人是歐洲人，因此，長期看來，俄羅斯應該不會因烏克蘭問題，而自絕於歐洲或西方之外。

烏克蘭危機、西方經濟制裁、金融及經濟危機，普丁在記者會中看似有千斤萬擔在他身上，但仍尊嚴面對各項問題，在電視機前難免要操弄一點民族主義情緒 ，內心可能正在盤算俄羅斯能撐多久，政治後果如何。托爾斯泰說，「國家愈偉大，她的愛國主義愈錯誤、殘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集團，應全力說服普丁避免陷入此種錯誤與殘忍之中，甚至讓他有台階下來。結束烏克蘭危機，現在應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