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體質強化措施」救得了台灣的經濟？

國家發展委員會於昨 (27) 日在行政院的專案會議中提出「經濟體質強化措施」，指出將以積極性的強化措施，打造「創新、投資、就業」的良性循環，以促進經濟結構調整，強化景氣因應能力。行政院長毛治國說：「今年上半年我國出口衰退，主要是短期受到全球景氣不如預期及國際油價大幅下跌等衝擊，不過，台灣整體經濟基本面仍處於淨出超的穩健狀態；從中長期來看，反映出我們必須從加速產業升級、加強投資力道以及提升出口競爭力等方面努力，來繼續推動經濟結構的轉型」。
這段談話四平八穩，也彷彿找到救台灣經濟的解藥，但仔細想想，所謂「加速產業升級」、「加強投資力道」、「提升出口競爭力」不正是政府長年念茲在茲的施政重點嗎？如今再來重述一次，就真能救得了台灣的經濟嗎？即使暫不討論這些思維的正確與否，政府最該做的，難道不是檢討這些長年目標何以失敗嗎？國發會如今又洋洋灑灑地提出許多「措施」，如不能老實檢討過去失敗的原因，這些措施又能讓人寄予多少厚望？
先來看看「措施」的內容。
首先是產業升級：以創新驅動，促使產業競爭由「價格競賽」轉為「價值競爭」。所謂「產業升級」、「以創新驅動取代以效率驅動的經濟」是總統馬英九多年前就宣示的目標。雖然行政院宣稱「已持續推動創新創業、創意臺灣2020，以及生產力4.0等方案」，但此一目標顯然沒有達成，以至於現在還要列為施政重點。從產業界對於勞動條件改善、水價調升、台幣是否貶值等議題的敏感反應與大力發言可以看出，台灣還是一個非常以效率（成本降低）來驅動的經濟。政府口口聲聲要轉變為以創新驅動的經濟，但又努力營造低成本的經營環境來讓業界可以順利經營、生產、出口，以創造短期GDP。急於與南韓比FTA因此鼓吹要趕快與中國簽貨貿服貿協議是一例，調漲基本工資扭扭捏捏又是一例。政府總怕企業淘汰倒閉會傷害出口、GDP與就業而努力「濟弱扶傾」，業界自然沒有多少誘因追求升級進步。若我們不能尊重開放市場的「汰弱留強」機制，則當然無法期待那些只會依賴低薪、低成本的廠商去追求升級轉型，再多n.0方案也沒用。
其次是出口拓展：強化系統整合，帶動出口模式由「中間財商品出口」轉為「系統化商品與服務」雙驅動。台灣的下游產業已然空洞，幾乎所有資源集中於中上游規模量產，導致價格破壞與微利結果。重建下游產業以建構中上游中間財的出海口與屏障，早已是該做的事。然而，若過份強調出口拓展，很容易落入「努力去賣不好賣的東西」、「鞏固弱勢產品」的惡境，也很容易陷於過去那種為了出口而致力於維持低成本以追求規模量產的做法，這些反而都有害於產業的轉型升級。
最後是投資促進：擴大投資資金來源，引導「國內外民間資金」及「政府資源」投入，以促進產業升級與出口拓展。馬政府幾年來對投資最為重視，成效卻也最差，也因此很容易導致對於「投資數字」的追求。投資增加絕非全然正面，若增加的投資是國內已然量產、競爭的產業，則只會使價格破壞與微利情形更為嚴重；若增加的是高汙染或高耗能的投資，則絕非現今台灣所需。中國正在打掉過去創造GDP的過度投資、策略性產業的投資與高污染高耗能的投資，殷鑑不遠！我們必須說，不好的投資不如不投資，過度引導的投資往往都是不好的結果。
政策要能成功，往往都要有胡蘿蔔與棍子兼具的誘因機制搭配。國發會提出「經濟體質強化措施」，還是一如以往地提出了許多胡蘿蔔政策，卻缺乏棍子的思維，成效令人無法樂觀期待。「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正是解救台灣經濟最需要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