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毛毛的情書 】令人揪心的多多和小乖

多多丶小乖，我寫這封「情書」，妳們的媽媽一定很吃醋，因為記憶中，我好像沒有寫過任何情書給她，但居然寫給妳們「姐倆好」，吃醋也是應該的，抱歉啦！

信首，我把多多列在前面，小乖在後面，並不是因為年紀丶體重等關係，因為我根本搞不清妳們年紀大小，誰是姐姐丶誰是妹妹，但總要有個不成文的排行吧，所以，我就方便行事，以誰先到這個家的時間為準，多多先來，所以她排前面，這個排法並不保證絕對公平，因為小乖體格比多多小很多，體重雖只有多多的1／4，好像媽媽帶小孩，但人不可貎相，毛小孩也是一樣，「出身不明」的小乖，說不定比多多「資深」呢，委曲一下，歹勢。另外一個原因，在日常生活中，多多處處「讓」妳，有姐姐風範，所以如此這般，好嗎？

先講妳們來到這個家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其實是十多年前，但對狗狗而言，可以相對地用”很久”來形容吧），爸爸和媽媽去國外找兒女探親，已經大學畢業的大女兒，看見爸爸媽媽在台灣是「台獨」，心生惻隱之心，很貼心地建議我們養隻狗做陪，比較不會孤單，時值爸爸剛剛從服務機構提前退休，日子的確過得有點無聊，也就「從善如流」。女兒還熱心建議養號稱「世界最溫馴」的拉不拉多犬，那時候，日本劇「再見可魯」剛在台灣放映過，偶爾看過一兩集，對當導盲犬的拉不拉多印象很好，也深受牠感動，於是決定就養拉不拉多。另個原因，我們住的是大樓公寓，總不能養兇猛的䕶衞犬或喜歡大叫特叫比較神經質的狗，那會引起鄰居抗議，說不定被趕出社區呢！

芻議既定，妳們未來的姐姐就趕緊用電腦隔空蒐尋台灣有關拉不拉多犬的訊息，那個時候，台灣是有「動物收容所」，但那是九把刀後來拍《十二夜》的場所，裡面也絕對不會有拉不拉多，所以她就向民間繁殖場去找了，資料很少，好不容易找到新竹縣某濱海地區有小型繁殖場，有一個月大的拉不拉多幼犬要出讓，是米黃色系，和可魯一樣顏色，當下就訂了下來，約定我們回台灣以後，就去帶狗。

回到台灣，略事休息，就興沖沖開車從台中出發去「認親」，費了一番尋找功夫，終於找到了狗場，有各種大狗數隻，但看不到小狗，後來經主人指點，在上空的鐵絲網籠內，看到一隻約十公斤的中小型米黃色狗，坐姿歪歪的，我心裡想，不會是這隻吧？但主人說就是剩這一隻，我或媽媽同時叫起來：你電腦中不是講一個月的小狗嗎？怎麼會這麼大，而且只剩一隻，沒得挑選？

主人大概內心明知我們會如此驚訝發問，所以他很淡定地說，電腦網站資料是二個月以前放上去的，當時一個月大，現在當然三個月大了。其次，你們只問顏色和有沒有狗，又沒問有幾隻？偌，這不就是一隻米黃色的拉不拉多幼犬嗎？就只剩這一隻。

啊哎，説實話，我和媽媽實在相當失望，因為希望的是一個月小狗，可以從餵奶開始，比較可建立感情，其次，只剩一隻坐姿歪歪的，實在不很想要，才想要打道回府，又多看了一眼，內心想到了「緣」，是隔萬里下訂，又開車百餘公里尋尋覓覓才找到這裡，就剩這一隻，不就是「緣」嗎？於是把妳帶回來了，由爸媽共同取名「多多」，妳就成為這個家庭的新成員，除了剛來前一丶二天，還不習慣到外面15坪大的露台定點大小便外，其他都很快進入正常，體格也「一暝大一寸」，再半年就成為大狗狗，體重超過35公斤，爸爸要抱起妳，還要「很拚」呢。
多多，老實說，妳友善親人，不必上狗學校，也會坐下握手，甚至趴下來個四腳朝天討摸，妳來這個家，的確讓全家氣氛活絡起來了。傍晚或晚上，已提前退休的我，會帶妳到公園走一走，散散心，舒一舒筋骨，強迫我自己也動一動，骨頭關節不致於生銹，對健康多少有助益。
妳除了「愛吃」以外，其實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但「愛吃」又聴説是全世界拉不拉多的「天性」，也不是妳特別的，所以也不能怪妳。每當別人看我和妳散步，一部分人會很不識趣稱讚妳很「豐滿」，我也只能笑笑應答，替妳我解圍。我知道，我去過后里馬場隔壁財政部關務署的緝毒犬訓練中心參觀，那裡全部是純種拉不拉多，每天只吃一餐，而且常常出操，所以身材苗條精實，但妳又不緝毒，爸爸怎麼忍心比照辦理？一天兩餐外加小零食，看妳永遠吃不飽的樣子，內心有點內疚呢！

再來換小乖上場，妳何時進這個家，老實說我忘了，只記得大約是多多週歲時，我帶她到公園散步，那天待得很晚，大概晚上十點多時，我在公園的小小音樂台階梯上，發現妳杵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我有點好奇，但繼續和多多「溜」，每走一大圈，總會看到妳還坐在原地，過了一個鐘頭，依然如此。此時音樂台有一群女大學生在嬉遊，我問她們也不知所以然，夜已深，不忍妳獨自留在公園，問女大學生們能否帶回學校當「校犬」？答案是不方便，我只好把妳先帶回家，妳也很乖順跟著，到家後稟告阿嬤請代為取名，她説就叫「小乖」好了，這就是妳名字的由來，隔天去獸醫院掃不到晶片，又捨不得送妳去什麼「流浪動物收容所」等待可怕的「十二夜」，所以也就成為我們家新成員了。

小乖，妳和多多實在登對，是大小配，還挺合得來。原本以為妳是「幼犬」（比多多3個月大來家時還小），半年後，看不出有任何「長進」，莫非身體先天不良？去獸醫院，醫生檢查説妳早是成犬，我們驚呆了，那妳和多多誰是姐姐丶誰是妹妹？永遠是個謎。不過，她35公斤，妳9公斤，我們去公園，沒有人能猜對妳們的關係，尤其妳的品種，是米克斯，但究竟是狐狸丶柯基丶柴犬丶⋯⋯不一而足，反正是米克斯就是啦！問到妳們幾歲，多多現在11歲多，妳呢？我就答不出來，有點曲折，説來話長啊！

10年前，妳們正年輕，我們常去公園小徑跑歩，跑完步，就是妳們嬉遊的快樂時光了，會跑得不見狗影，但過一陣子，妳們都會自動回到我們的「集合點」會合，但有一次，只有多多回來，等好久等不到妳小乖，覺得不對勁，騎摩托車在公園附近大街小巷繞了N遍，叫啞妳的名字，總沒等到妳奇蹟的出現，我急得快哭出來，尤其10年多前植晶片還不普遍，妳們也沒有，妳是不是被抓走變「36」肉了，或迷失在複雜巷弄中？此時手機響起，是阿嬤打的，她說大樓管理員按對講機問說：小乖怎麼會在一樓大廳徘徊？我的天啊！妳竟然跑了一公里，經過五丶六個車流洶湧的紅綠燈自己跑回家了，妳平常只有坐過摩托車，從沒有用走的，妳怎麼認得路，還會過十字路？我實在被妳這個鬼小精靈嚇到了。

對了，多多是憨厚，小乖是精靈，剛好湊成寶一對。多多事事讓小乖，連冬天的紙板睡窩都是小乖優先，多多睡旁邊，食盆各有一個，原本不會搶食，但有時小乖會動怒立起身體撲吼多多，多多也不回嘴一聲，只把頭抬高，小乖聲勢嚇人，但吼累了也就沒輒了。

近年來，多多的臉上的毛開始變白，是老化的象徵，不知什麼時候，走路時前腿開始有點跛腳，我記得沒摔過啊，會不會上年紀的髖關節疾病？都忘了請教獸醫師，最近想餵妳我在吃的維骨力，不知道妳吃不吃或有沒有效？而小乖，雖少再狂奔，但有時心血來潮，會像狡兔一樣疾跑一段，活力十足，正合了狗友們所說大洋狗比較容易蒼老，但在公園大草地散步，妳們還是姐倆好伴隨爸爸，偶爾脫隊到別處嗅嗅聞聞，只要不跑太遠再度失蹤，或者偷吃不明東西，我是不會干涉妳們的，我們應該說是一群「夥伴」，彼此平等尊重，不是嗎？

時光過得很快，十多年了，換算人的年齡，妳們也有七丶八十歲了，比爸媽年紀都大，看妳們的臉毛，日益泛白，心不免揪在一起，前年就在民報寫一篇「寵物百年怎麼辦？」的探討文草，去年私下力促市政府農業局修正自治條例，全台首創規範「寵物生命禮儀」業者需取得執照遵守規定，才能運作，也是祈望寵物百年後，能夠有個起碼的禮儀和尊重來送別，而不是塑膠袋或紙箱一裝，交給垃圾車帶到垃圾焚化場去和垃圾一起火化，於心何忍啊！

雖然人生無常，但該來的總是會來，我有朋友曾有如親人的寵物狗狗，但牠走了，從此以後不再，是說受不了別離的悵然和痛，尤其在一起愈久，愈難過。多多丶小乖，我們在一起也十多年了，你們帶來的歡樂何止麻煩不便的千百倍，爸爸看過一句「寵物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卻是牠生命的全部」，對啊！我們只有公園散步時光在一起，在家𥚃，你們也無法自由外出訪友丶聊天，多只靜靜地休息，只能等待再等待一天頂多一次的散步，你們看爸爸在「換裝」和拿鍊子，那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叫人看得心疼，但萬一爸爸有事，或天氣太冷，只好失望再失望。有時候，爸媽要外出，留你們在家交待「顧厝」，多多總是趴在地上，翻白眼相送，小乖沒翻白眼，但靜靜佇立看著，似乎在説：「早點回家哦」！

10多年了，直到寫這封信，才真正有心思來回憶妳們的到來，和日常生活點點滴滴，感嘆時間過得真快，一恍眼，多多已由剛來時毛茸茸胖嘟嘟，轉成現在有點老態和蒼顏，小乖活力依舊，但也較少來個「動如狡兔」的隨興而奔了。過去就過去了，一切不可逆，日子一天天消逝，誰也留不住，從望國民年金而興嘆，現也已開始領取2年多了，常常可以買些三罐一百元的牛肉罐頭給妳們加菜，多多好胃口依舊，小乖則時有上消化道黏膜潰瘍的吐液，胃口缺缺的毛病，每次清理，痛在心裡，可不容易痊癒。

多多丶小乖，往後我們還有多少個日子互相陪伴，説真的誰也不曉得，人有旦夕禍福，毛小孩也是一樣啊。近月來，有感於妳們需要的活動量要多一點，正如我需要的一樣，所以我會盡量安排到公園走一走，縱使三更半夜也是一樣，一家三口，在靜悄悄的丶空曠曠的草坪樹林中，閒盪，聴著夜鷺的咕咕聲，森寂。

我想，信只能寫到這裡，意不能盡，情不能止，我沒有辦法再去看一次「再見可魯」，萬一妳們先走，我和媽媽有沒有勇氣再去領養新的你們，再從頭來？不曉得，真的不曉得，一切任其自然吧，現在只能這樣説：有緣一起過了十多年同一家人的生㓉，感謝妳們帶來的一切陪伴和喜樂，超乎預期和想像的，謝謝妳們！

【毛毛情書徵稿】少子化狂潮來襲，還好，我們有毛毛家人們。《給毛毛的情書》即日起向大家徵稿，大至政府應該給予毛毛甚麼樣的生活環境，或者小至您對家裡毛毛一舉一動的眷戀，對我們而言，都是「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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