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抗戰勝利是為了反法西斯與反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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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裕仁透過廣播發表〈大東亞戰爭終結詔書〉,通告受諾美、英、中、蘇四國共同宣言〈中美英三國促令日本投降之波茨坦公告〉(波茨坦宣言),〈波茨坦宣言〉要求「日本政府立即宣布所有日本武裝部隊無條件投降」,「〈開羅宣言〉之條件必將實施,而日本之主權必將限於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及宣言國「所決定之其他小島之內」。同日,中華民國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發表〈抗戰勝利告全國軍民及全世界人士書〉。九月二日,日本政府於停泊日本東京灣內的美國軍艦密蘇里號上簽署〈降伏文書〉,對同盟國正式投降,中華民國宣告以次日為抗戰勝利紀念日。十月二十五日,中華民國代表聯合國在臺北市中山堂接收臺灣,而以是日為臺灣光復節。
中華民國抗戰勝利,和平建國與制憲之努力,旋即面臨中國人民解放戰爭的挑戰。光復不到兩年後的一九四七年二至三月,臺灣爆發二二八起義,慘遭國民革命軍的鎮壓。七月,中華民國宣布對中國共產黨展開動員戡亂,一九四九年十月,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中華民國中央政府戰敗退守臺灣,兩岸分治對立至今。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中華民國遺民全面展開鎮壓整肅反革命運動,中華民國則在臺灣實施戒嚴遂行白色恐怖統治,務求鞏固政權。
從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戰敗放棄臺灣主權、中華民國接收、二二八事變、捲入中國內戰到白色恐怖,臺灣人在短短時間內歷經了數波歷史的巨變,臺灣人出頭天的願望,最後被來自中國大陸的中華民國流亡政權徹底壓制,這是臺灣再殖民的悲慘經過,而臺灣再解放的過程,只要在中國大陸未能出現一個文明而愛好和平的國家,就會再持續下去,不會停止。在遭受日本殖民統治時期,臺灣人曾經寄望中國革命建立的新中國為臺灣的反殖民鬥爭帶來強大的援助,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也曾經對臺灣的反殖民鬥爭表達同情與支持。戰後中華民國的暴政和二二八的鎮壓,使臺灣人在感情上開始轉而疏遠中國,但又有無數群眾,仍寄望中國共產黨及其所建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這也就是何以流亡中國大陸的臺灣人士組成的臺灣民主自治同盟如此積極地參與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的開國大業,而在臺灣內部,又曾有活躍的中共地下組織前仆後繼地從事反抗。
在中國大陸,日本的侵略擴張,阻礙了中華民國的現代化進程,而在五四運動救亡圖存的時代召喚下,中國共產黨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支持下成立,曾經是中國進步思潮的象徵,也代表著中國的民族解放運動與國際反帝國主義的正義力量的結合。當國民政府以統一中國為首要目標,而在北伐之餘發動清黨分共,對共產黨人展開血腥鎮壓,共產黨則在江西重建陣地,建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毋庸置疑,鼓動抗日以減輕來自中華民國軍事清剿的壓力,是共產黨割據政權活命的機會,西安事變破了國民政府先安內再攘外的戰略佈局,迫使其接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提議,共產黨宣布共赴國難,乃使中國對日抗戰得以統一在中華民國的旗幟和國民政府的領導下提前展開。
國民政府召開制憲國民大會完成制憲還政於民的建國程序,因抗戰而中斷,但國民政府仍以抗戰建國和戰時民主作為號召,故而共產黨以及各個民主黨派的支持,是重慶國民政府統治正當性的重要基礎,而這也就是南京國民政府之所以被認為是偽政權的原因。
抗戰時期,中國工農紅軍編入國民革命軍,因而全國軍隊歸蔣中正統率,國軍部隊在正面戰場承擔主要作戰任務,由共產黨中央領導的第二戰區第八路軍(第十八集團軍)和第三戰區新編第四軍,除策應國軍作戰,作為共產黨的政治資本,則更小心於保全實力。共產黨自身更作為民主黨派的最有力後盾,高舉新民主主義,在國民參政會監督國民政府,儼如戰時民主的守護者。一九四五年四至六月,共產黨在陜甘寧邊區延安縣召開第七次黨代表大會,通過主席毛澤東〈論聯合政府〉政治報告,並修改章程,確立毛澤東思想為黨的指導思想,這也就自證其民主集中制之黨國組織原則,必然走向毛澤東的個人獨裁。戰後政治協商會議〈和平建國綱領〉之所以無法落實,就在於中國兩個由俄國共產黨及其所領導的第三共產國際指導成立的黨國,皆非民主政黨,也毫無意願、沒有誠意建立政黨政治。標榜三民主義的國民黨,無能領導中國戰後復員,共產黨被期待憲政民主的中國人民寄以厚望,後來甚至成為臺灣人民的希望,但卻在奪取天下之後,露出黨國強人獨裁的真實面貌,這是典型的「王莽謙恭下士時」。由今視之,當年的中國人民在兩個黨國之間無從選擇,是中國人最大的悲哀,臺灣人民被捲入這樣的中國內戰,則又是臺灣人的悲哀。
終戰七十週年,歷史逼視著兩岸和臺灣內部,又因臺灣大選和高級中學語言及社會(歷史)課程綱要不法微調因素的推波助瀾,掀起了巨大的論戰。首都臺北市政府拒絕在中山堂舉辦紀念抗戰勝利展覽,前總統李登輝以抗戰時臺灣屬於日本為由,指斥紀念抗戰是國民黨史觀,正在在顯示了臺灣人對於捲入中國的複雜情結。
但我們要提醒臺灣本省人民,抗戰是終戰後因中國內戰爆發流亡來臺的中國各省軍民的真實歷史經驗,他們歷經日本的侵略和中國的內戰,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最後落腳臺灣,漸漸融入臺灣社會,中國的抗戰史詩是臺灣外省族群的共同歷史記憶,也是未來新臺灣人祖先的故事,我們要對於他們的感情有所理解和體諒,而就像反中華人民共和國侵略臺灣的共同經驗,成為凝聚臺灣生命共同體意識的要素,但臺灣人參與地下黨和中共建國的反抗史,也同樣需要中華民國國家、國民黨及其外省族群追隨者的認識和尊重。
中國的抗戰是世界反法西斯侵略戰爭的一環,中華人民共和國將在北京舉行盛大的閱兵來紀念中國抗戰勝利。這將是一個令人感到諷刺和不安的畫面,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官方史觀中,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全民抗戰的法寶,中國共產黨具有中流砥柱的作用,他們避談重慶國民政府的領導,不願承認蔣中正委員長和國軍抗戰的貢獻,從來不談共產黨當年堅持戰時民主的意義,更嚴重的,是他們欠缺對於法西斯主義的反省。今天中華人民共和國黨國體制對於人民的壓迫,遠甚於當年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的訓政體制,中華人民共和國對軍國主義的崇拜,不下於大日本帝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了當年的日本,成為影響東亞和平的最大威脅。無論在憲政民主、國家主權和區域安全種種議題的立場上,臺灣都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首當其衝。我們不應否認中國共產黨曾經是中國和臺灣人民反帝國主義反殖民和爭取民主與獨立的重要支柱,但我們要提醒和譴責,中國共產黨對於人民和革命的背叛。臺灣人不分族群作為兩次中日戰爭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利害關係者,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藉由紀念抗戰挑撥反日民族主義情緒以裹脅中國人民鞏固其黨國統治的作為,豈可袖手旁觀,置之事外,爭執於臺灣在抗戰中屬於軸心國還是同盟國的枝節問題,而忘卻了世界人民團結共同反法西斯侵略戰爭之於民主臺灣國家生存危機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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