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土包皇帝遇見日本首相

11月10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會談。這是自2012年5月以來，中日領導人首次正式會談。習總聲稱，兩國關係穩定健康發展，符合兩國人民根本利益。安倍聲稱，會談是走出兩國「改善關係的第一步」。新華社聲稱：會談只不過是習近平「應約會見」。在見面時，安倍最先向習近平伸手示好，但是習近平卻全程抿起嘴唇，面無笑容，一副握完手就想甩開，然後想掉頭走的樣子，心不甘，情不願。日本新聞網直指會談氣氛凝重。新浪網更指稱：「現場圖片顯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繫灰色的領帶，始終面無笑意。安倍等待、先伸出手、握手說話、微笑面對鏡頭。這組照片來自於著名微博『學習粉絲團』，意味深長。」

的確是意味深長。在外交上，這種臉色，這種態度，這種姿勢，所傳遞的首要訊息，不是對方有多麼不對，而是自己有多麼傲慢。「學習粉絲團」可能會認為：面對日本不對，習總值得傲慢，要擺出下馬威，震懾日本政府。這就是典型的「土包痞子型」小鼻子小眼睛小格局的思維結構，兼具「中華天朝」向「扶桑藩屬」表示「你和全世界都要見識到我對你的不滿」那種權威型妄想，跡近在鎂光燈下公然當街隨地便溺。難道這樣就足以震懾對手？只是淪為國際笑柄而已。難道這樣就是民族主義的體現？只不過是沙文痞子的表現而已。在文明國家之間的外交禮儀當中，如果一國對他國深切不滿，可以私下批評，可以公開指責，可以迴避見面，可以拒絕交流，可以傳召大使抗議，可以禁運，可以制裁，可以斷交，甚至可以開戰，但絕對不是一邊握手一邊側頭抿嘴面黑，邏輯上不知所謂，道德上毫無風度。從陝西洞穴走出來、從河北正定悶出來、從福建寧德傻出來的習近平，本是一個土頭土氣的土包子，畢生所讀的也只不過是天朝古書和毛魔語錄。如今突然變成山大王，也許只識微服打的和吃慶豐包子，大家還能對他有所盼待嗎？

新華社引述習總在會晤中表示：「這兩年，中日關係出現嚴重困難的是非曲直是清楚的」，希望日方切實按照中日兩國達成的四點原則共識精神，妥善處理好有關問題。習總強調「歷史問題事關13億多中國人民感情，關係到本地區和平、穩定、發展大局，日本只有信守中日雙邊政治文件和『村山談話』等歷屆政府作出的承諾，才能同亞洲鄰國發展面向未來的友好關係」。他又希望日本繼續走和平發展道路，採取審慎的軍事安全政策，多做有利於增進同鄰國互信的事。另一方面，安倍晉三表示：日本將堅持走和平國家道路，繼承歷屆內閣的歷史認識，今天兩國之間雖然存在個別問題，但應避免有損整體關係。會談後，安倍向媒體表示：「這是回到日中兩國戰略互惠關係的原點、改善關係的第一步。」可謂善用外交辭令。

事實上，日本政府從昭和天皇在戰敗時發表的那篇所謂「玉音放送」開始，直到現在，對於戰爭罪行的反省和懺悔都不充分。雖然偶有「村山談話」以及左翼政黨與民間團體等少數例外，但是日本主流社會的戰爭歷史觀是「反對戰爭」而遠遠不是「正視罪責」，亦即在拒絕挑起戰爭的同時，拒絕直接面對罪責。部分人甚至認為日本當年只不過是不幸輸給了美國，既沒有正視當年日軍殺人姦淫和滅絕人性的客觀事實，也沒有正視今天日本國民希望積極擺脫加害者緊箍咒的心理需要，因此遠遠沒有實現真正的轉型正義，日本和周邊國家的人們的傷痛都沒有被療癒。歸根結柢，這種表現跟日本人的體面文化和榮恥觀念息息相關。從歷史教科書事件、靖國神社供奉甲級戰犯、拒絕承認及賠償慰安婦、拒絕賠償軍票損失、否認南京大屠殺，一直到最近修改和平憲法以擴大自衛隊的動武權力，以及多次爭取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日本政府固然有其國家利益，但是它對於戰爭罪責的承擔、反省和懺悔顯然是不足夠的。再加上右翼的大阪橋下徹和東京石原慎太郎合組日本維新會，取得近四分之一選民支持，足見日本民間社會對於戰爭罪行的認識仍然片面，跟戰後德國政府與民間的啟蒙懺悔與贖罪行動截然不同。只要讀者願意參觀一次靖國神社，選購一本歌頌昭和天皇的書，再看看旁邊的軍旗紀念品和軍歌光碟，就可以體會我說的究竟是甚麼一回事了。

儘管安倍內閣承襲了這套思維框架，但是這不應該成為習近平「公然黑面」的理由。況且安倍晉三畢竟已經對中國政府作出了讓步，首次承認釣魚島主權問題「存在不同主張」，雖然是外交辭令多於實際意義，但是外交辭令方面的讓步必定早有通氣，因此事實顯然並非官媒所謂習近平的強硬態度換來了日本人的低眉順眼，反而是日本人的口舌便給竟然換來了習近平的強硬態度。習近平無禮至極，情理難容。在中國天朝沙文土包痞子主義的遮羞布上，右邊印有「民族主義」四個大字，左邊印有「愛國主義」四個大字，上面繡有兩字「無恥」，布的下方還有一個「土包」以及一堆「粉絲」，真的很有中國特色。飽讀毛選，博覽古籍，所為何事？做個土包，粉絲擁戴，庶幾無愧？只要習近平願意看看《時代雜誌》、《經濟學人》、《世界報》的標題和詳細報導，不要猛嗆外國勢力干預自己，就可以從這些鏡子當中，看得到自己的真身。如今他只識自我感覺良好，但人們早已把他的表現看成是國際笑柄，讓他名留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