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經濟困局 產業價值鏈亟待升級

近兩年來台灣出口不振的現象，反映了出口動能衰退與經濟競爭力滑落的現實，也引起外國專業媒體對此一現象的關注。《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 在「台灣的『中等收入』困局」一文中，具體而微地描述了其對於台灣經濟現勢的觀察：過去五年來，台灣經濟年平均成長率約為4%，以西方標準來看還算不錯，但較之快速成長的競爭對手，此一數字還是太低。台灣的經濟成長，在亞洲排在末流。比整體成長率下滑更堪慮的是，台灣的工業可能喪失其特有的競爭優勢。台灣擁有世界一流的技術，但台灣規模最大的企業，主要是利潤微薄的零組件製造商或代工製造商，這些企業必須依賴其他企業將產品銷售給最終消費者。
上世紀八、九零年代，外商開始進入勞力低廉的中國設廠，台灣製造商更是其中的先行者，如今中國台商卻面臨兩頭擠壓，一是更低廉的中國競爭者，一是更精明的南韓競爭者。南韓已透過提高產量、打造高價位的品牌，把台灣遠甩身後。令台灣沮喪的是，在品牌建設、產品推出速度和研發支出方面，完全遜於韓國。
這些觀察令人嘆服。面對經貿競爭力衰退的現實，馬政府當然並非毫無對策，反之，對策可謂多不勝數。從前些年仍以扶植策略性產業為主要思維的六大新興產業、四大智慧型產業等，到最近的經濟動能推升方案、三業四化、傳產維新、中堅企業等政策，令人目不暇給。然而，政策的有無並非重點，政策的思維脈絡與有效性，才值得探究。
觀察馬政府的政策思維，「自由貿易」大概是貫穿政府近幾年來政策的主軸。從積極與對岸簽訂ECFA與後續的服貿及貨貿協議、尋求與其他國家簽訂經濟協議、排除障礙展開TIFA復談、宣示努力加入TPP與RCEP，一直到近期爭議不斷的自由經濟示範區，都可見經貿自由化在馬政府施政方針中的核心地位。
馬政府積極推動經貿自由化，原因在於對台灣經濟可能會在區域整合的浪潮中被邊緣化的憂心，特別是在南韓與美國、歐盟的自由貿易協定依序生效，韓中自由貿易協定談判也正如火如荼展開之際。然而，我們必須更進深入探究的是，經貿自由化就足以作為解決台灣經濟困境的靈丹妙藥嗎？太過信仰與依賴此一主軸，會不會反而漏失了更重要的要務？
不可否認，經貿自由化有其重要性與效果，或可促使企業更嚴肅地面對競爭力提升的課題，然而，經貿自由化絕非長期維持經貿競爭力的充份條件。若將韓國的成功簡單地化約成其自由貿易政策的成功，顯然有失之偏頗之處。
Joe Studwell在《亞洲模式》(How Asia Works) 一書中指出，從結構上來說，最富裕國家處於經濟活動的頂層，其特徵是產品擁有自主品牌，且利潤率極高，而台灣則陷於下面那一層。這說明了台灣當前最重要的目標，應是向價值鏈的上游攀升，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有效擺脫邊緣化與依賴經濟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