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說再見！兩位癌末病人臨死前的心願清單

作一個精神科醫師,面對患者如何｢看待｣生死,往往都能從他們表達出的生死觀裡學習很多。
\n的確,生死事大。但是我們通常只記得頌讚生之喜悅,卻忌諱去面對或討論死亡。其實,就生命的完整性而言,生與死就是同一個循環,從生的過程中,逐漸去完成生命的價值,這樣子循環了一圈之後,生命才是完整了。
\n人生,就像是畫了一個拖曳著絢麗光彩、美麗的圓；或者,有人就說這是曼陀羅,起點是生,終點是死,生跟死則都在同一個點上。
\n在筆者所服務的羅東聖母醫院設有安寧療護病房,這個病房裡,幾乎所有的病友,都是即將把屬於自己生命圓線最後一點連上去了的人,在生理上,他們也都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但是,面對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刻,有絕多的病友選擇平靜接受,因為他們心理上都做好準備了,甚至於還有想加速實踐未完的夢想,讓生命之圓更炫目動人的。
\n幾年前的某一天,醫院安寧病房的同事突然來詢問筆者:｢院長,您和黃春明(國寶級文學家)老師是好朋友,能不能麻煩您邀請黃老師來醫院探視一位病人?｣筆者好奇地詢問緣由,原來,是住在病房裡的一位食道癌末期病友,他有一個心願就是想見到他最喜歡的作家－黃春明，｢每每說到黃春明的作品，(患者)官先生的眼睛就很亮喔…｣護理長笑說,光是看官大哥那種眼神,還會以為黃春明是搖滾巨星咧!?
\n聯絡黃春明老師之後,當時他人在高雄,但是一得知此事,馬上就回到宜蘭,第二天,老師就到醫院和這位患者官先生來了一場生死關頭的約會。
\n官先生告訴黃春明,他知道自己已至癌末，但仍願意積極面對，因為他的生命就像黃春明筆下的人物－來自底層，雖經歷環境磨難，但對生命仍保有濃厚的愛，願意幽默以對，追求生命尊嚴。官先生說：｢準備好面對就好了。｣他想對黃老師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感受。他自己也會很樂觀，用幽默看待的心情面對逆境。
\n官先生雖然身罹重病，但這場喜相會裡，依舊逗得大家笑聲不斷，就像小說裡常出現的笑中帶淚情景。後來他甚至藉媒體在場之便，大聲對著鏡頭向還在上班維持家計的太太說「老婆，我愛妳」！讓現場不僅黃春明和醫護同仁，甚至於連媒體朋友都一起響起掌聲，彷彿為他完成了這個人生最重要的、最後的｢待辦事項｣而深深動容…。
\n生命難道不是喜悅的嗎?就算直到生命的終點還是啊,甚至於更加地悠揚、厚重。
\n這是一個用笑看待人生的生命故事。同樣在這個病房，也還有一個用愛看待人生的動人篇章。
\n「自己是個印報紙的人，生活飲食都不正常，幾十年下來，我對身體這麼不好，它只是派一些細菌來教訓教訓我，也不算過份…」大腸癌末患者林桑說起幾乎奪走他生命的癌細胞，甚至於都沒有一點點兒恨。這可是罹癌四年來經過卅多次化療、五十餘次電療的痛苦過程後所說的話。
\n林桑原本就是一個很樂觀的人，經此打擊，他反而發更大的願，拖著剛復原還極羸弱的身子，要蓋一座石屋，｢自然、好居住，不是冰冷冷的，病友們有空就到石屋去靜養..，｣所以林桑真的到宜蘭的寒溪鄉下買地蓋起屋子來了。這樣一直持續了兩年多,「已經完成八、九成，真的很可惜…，不知道還能不能睜著眼看到石屋裡開始有人來這裡休養、獲得慰藉…」已經躺在病床上的林桑覺得人生完美的句點就應該畫在這個石屋落成之刻,可惜卻差了一點點。
\n我們都是流著淚聽林桑這段愛的篇章的…。在醫師和護理師隨同救護車回到石屋的路途，如此曲歧顛陂。看著林桑撫摸著石屋的不捨,益發體悟這社會需要更多的感動，而林桑用愛完整了他的生命,更也因此圓滿了許多需要愛的人。
\n現在,官先生和林桑都已經為他們的人生畫好了一個拖曳著絢麗光彩、美麗的圓了。而這兩個故事發生的時間,距今亦已數載,但直到如今,當筆者在診間裡傾聽著不同患者訴說他們是如何｢看待｣生死大事時,腦海裡卻還是不斷會浮現這兩位老兄的形影,彷彿催促著我快快跟他們說:生命是喜悅的,就算是生命的終點也是…。
\n面對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刻,絕多的病友選擇平靜接受,因為,他們心理上都做好準備了,甚至於還有加速實踐未完的夢想,盼望讓生命之圓更炫目動人。……現在,官先生和林桑都已經為他們的人生畫好了一個拖曳著絢麗光彩、美麗的圓了。而這兩個故事發生的時間,距今亦已數載,但直到如今,當筆者在診間裡傾聽著不同患者訴說他們是如何｢看待｣生死大事時,腦海裡卻還是不斷會浮現這兩位老兄的形影,彷彿催促著我快快跟他們說:生命是喜悅的,就算是生命的終點也是…。(編按：本文版權屬安寧照顧基金會所有，原作連結請詳閱： http://health.businessweekly.com.tw/ESourceList.aspx?type=0001&id=0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