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希臘公民投票看歐洲民主

希臘在上周日舉辦了一場舉世矚目的公民投票，投票的結果顯示多數希臘人民反對由歐盟、歐洲央行以及國際貨幣基金這三巨頭所提出的撙節方案。這個投票結果對於絕大部份的歐洲領導人都感到錯愕、甚至覺得顏面無光。但無論如何，所有政治領袖都表示完全尊重希臘人民的這項決定，因為民主的神聖性不容侵犯，民主的價值才是歐洲奠基的礎石。縱使心中充滿萬般的不願意，德國總理梅克爾還是要在民主之前低頭，跟希臘總理齊普拉斯繼續進行後續的紓困協商。
 
有人批評希臘這次的公投案有諸多技術性的問題，像是題目設計的語意不夠清楚（把三巨頭所提出的兩項文件同時放在同一個公民投票題目上），投票處所不夠多，選票的印製上具有引導性安排（把OXI的選項排在NAI的上面；OXI為希臘語發音的「否」，NAI為「是」），公民投票的宣傳期間太短等等；甚至也有人向法院控告本次公投違法，主張的理由是因為憲法中規定涉及稅務問題事項不得以公民投票方式決定，但後來被最高行政法院以事涉國家整體發展為由打回票；當中還包括公投經費的爭議，執政的基左聯盟（Syriza）政府估計公投經費需要兩千萬歐元，反對黨則預估需要一億兩千萬歐元，國家財務難以支應；甚至一度還傳出希臘的紙張供給不足，無法印製足夠的公投選票等等問題。但無論如何，本次公民投票最後還是順利辦理完成，由62,50 %的合格選民出席投票，以61,31 %反對，38,69 %贊成，無效票5,80 %的結果，向國際債權人的撙節方案明確地說不。
 
先讓我們看一下希臘的公民投票相關規定。
希臘憲法第44條第2項：「當國家遭遇重大事項時，內閣得對此提出公民投票案，經國會以絕對多數通過，由總統以法令公告之。
除稅務相關問題外之重要社會事項，公民投票案得經全體國會議員五分之二提出，經五分之三通過後，由總統以法令公告之。
國會不得就相同法案在同一會期當中提出超過兩次的公民投票案。」
 
換句話說，希臘政府是以憲法第44條第2項第1款的規定提出本次公投案，而至於執行公民投票的規範則依據4023 / 2011「透過公民投票強化直接與參與民主法」而舉辦。
 
有人批評這是希臘總理齊普拉斯玩弄民粹，所以利用公投方式強化自身的執政地位。沒有錯，投票結果出爐、激情過後一樣要面對現實，債務問題本身並不會因為公投結果而改變。但站在歐洲發展的角度上來看，齊普拉斯所使用的卻是最直接的方式，將希臘一般人民的聲音透過公投這種最正當的方式傳達給歐盟的官僚們知道，讓這些國際機構的領導人們看到希臘人民最直接的呼喊，此舉也在某種程度上凸顯了歐盟「民主赤字」（democratic deficit）的現象在希臘紓困案上表露無遺。
 
希臘選擇了用直接民主對抗歐盟機構的傲慢，不管最後的發展結局為何，至少讓世人見識到了所謂的「民主」如此的具有威力，即便是小國寡民的希臘也可以讓歐盟巨頭們上堂震撼教育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