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老卡斯楚時代的美國和古巴關係

高齡90歲的古巴強人老卡斯楚上週過世，加上上個月美國總統大選「川普」意外當選，為歐巴馬任內苦心積慮創造的美、古和解進程帶來變數。老卡斯楚早於2006年就交棒給弟弟勞爾･卡斯楚，不再過問政策。作風務實內斂的勞爾近年來逐步開放古巴市場，與亟欲打開古巴大門的歐巴馬不謀而合。

2013年開始，美國透過教宗聖方濟和加拿大政府居中斡旋祕密談判復交，接著在14年美國國會期中選舉後日歐巴馬宣布要和古巴恢復邦交與交換俘虜，結束超過半個世紀的僵持關係。當時民主黨在期中選舉慘敗，讓共和黨掌控參眾兩院多數，歐巴馬卻趁勢宣佈美古復交，造成美國政媒界一片嘩然，尤其是剛在國會成功攻城掠地的共和黨更是義奮填膺。

緊接著美、古雙方緊鑼密鼓談判協商，直到15年4月歐巴馬參加在巴拿馬舉行的美洲高峰會，和勞爾展開歷史性正式會晤，定調準備將古巴從「支持恐怖主義」國家的名單中除名，推開美、古關係正常化的最後一哩路障礙。歐巴馬隨即照會國會，根據國務院完整評估報告，古巴政府過去半年沒有提供國際恐怖組織任何幫助，古巴也保證，未來也不會有支持國際恐怖主義的行為。雙方改善關係的默契不言而喻。

弟弟勞爾･卡斯楚。圖／取自維基百科（Upload: Government.ru/ CC BY 4.0）

去年年底美國在哈瓦那的大使館以及古巴在華府的大使館重新開館運作。今年開始，美國主要航空公司開闢新航線，要為古巴帶來更多美國觀光客。美國大企業和數名州長早已迫不及待飛往這個島國探尋投資和貿易機會。歐巴馬則是於3月15日前往古巴進行外交「破冰」之旅，成為自1928年以來，首位造訪古巴首都哈瓦的美國現任總統，留下自己另一項「總統遺產」(presidential legacy)。

但這一切在川普跌破眾人眼鏡當選之後可能改觀。因為歐巴馬迄今對古巴所做的都是在他總統行政特權範圍內能夠做的，有點先造成既成事實，再迫使美國國會就範的意味。而且他寄望的是希拉蕊能當選，甚至民主黨至少能夠搶回參議院多數，就能順利延續他的古巴外交政績。只是美國法律規定對古巴解除禁運必須獲得國會同意，如今不僅總統由共和黨川普出任，國會兩院仍是共和黨佔多數。原本早就對歐巴馬逕自與古巴復交多所批評的共和黨，如今可能採取更強硬的立場。

果不其然，已被川普任命為白宮幕僚長的蒲博思 (Reince Priebus) 就批評現有的美古協議，受益的只有古巴。他強調川普希望古巴朝「正確方向前進」，以利雙方持續外交關係，包括尊重宗教與人權自由。川普在競選期間也曾表示，若勞爾未能達成他的需求，他當選將推翻歐巴馬原見開放的態度。

川普當然可以仗著共和黨反古巴聲浪的支持，向同樣85歲垂垂老矣的勞爾施壓釋放政治犯、開放市場、改善人權、放寬自由，只不過川普若想要全盤推翻歐巴馬先前的開放措施，可能也得評估一下美國企業和人民的感受。畢竟美國航空公司、飯店業者、行動電話電信公司，以及上百萬已經前往古巴旅遊的美國民眾。根據統計光是去年就有超過70萬美國人以自由行方式前往古巴旅遊。很明顯目前這項歐巴馬任內創造的美古關係正常化的確獲得較多民意的支持。

終身反美、並獨力與11任美國總統交手的老卡斯楚，或許對於弟弟勞爾決定和美國這個死對頭改善關係的作法無能為力制止，但他可能沒想到的是，這盤他並不樂見的棋局因為川普的當選而出現變數。就這點而言，他當可以含笑九泉了。

專欄、專文等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