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勝選的真諦：精英式微和民主深化

川普勝選結果，跌破許多專家的眼鏡，造成全球股市、匯市和其他金融市場的激烈震撼。全球各國政府、企業、人民都憂心忡忡，想要釐清對應之道。我強烈認定川普勝選的真諦在於美國長期的精英治理將從此告一段落，而舉世聞名的美國民主制度也從此再度進行重塑、重構、再造和重組，我把它稱作「民主深化」。

要了解精英式微，我們必須先大略鳥瞰一下美國歷史。今年（2016）是美國脫英（美國1776年獨立）第240年，為此 TIME 雜誌發行了一本雙週刊（Double Issue，即兩期週刊合併成一期），其中最精彩的是長達73頁的240個「理由」為美國慶生！這240個「理由」基本上是選了240位著名的演員、詩人、運動員、建築師、教授、作家、音樂家、畫家、歌手……等寫他們對美國的愛、恨、改進之道……。絕大部分理由都跟他們的故鄉、美食、喜愛、玩藝、嗜好……等有關，內容極為多采、多姿、多樣，精彩絕倫，令人感受無窮。例如第9個「理由」是一位當年的越南難民（現為大學教授）寫的「移民者的命運是每一個人的」。第193個「理由」竟是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Bob Lylan（巴布狄倫）最崇拜和景仰的偶像 Woody Guthrie（民謠老歌手兼作詞家）；狄倫花了不少心血模仿 Guthrie 的風格。

我個人超級享受這240個「理由」！任何人只要他希望他的後代能到美國去奮鬥，這些「理由」應該是最具草根性的介紹真實的美國──最具體、最實用、毫無做作、毫無掩飾、更無誇大……。你如能精讀這73頁特刊，你將是一位真正了解為什麼美國人如此熱愛他們的家鄉、生活方式、自由、平等、正義、追求快樂！美國是一個不斷在進行革命的國家！

狄倫是猶太人，他的本名是 Robert Allen Zimmerman，一個典型的猶太名字。他有工作狂，也有表演狂，他認真讀書、博覽群籍、細心做筆記，創作極豐。很少歌手和作曲兼作詞人像他一樣，不停地寫、唱、畫。他一年四季不斷地舉行演唱會，也開過多次畫展，是個多才多藝的藝術家。事實上，所有在北美洲成功的猶太人，都有狄倫的工作狂特色！我自己在國外三十年，結交了很多洋人，猶太人應該最多。我工作最久的 Mutual of Omaha 保險集團，首席精算師 Kazakoff 是蘇聯移民加拿大的猶太人，Omaha 是股神巴菲特的故鄉，也是他的控股公司的總部，他也是猶太人，美國中西部最大的傢俱公司的女老板也是蘇聯移民的猶太人，我和許多朋友的傢俱全部來自這公司，這位女老板大概100多歲時還在巨大的展示中心幫客人點選／訂貨／安排運送傢俱！

美國總統歐巴馬授予巴布·狄倫「總統自由勳章」。圖／取材自維基百科（Bill Ingalls – NASA.gov，公有領域）

猶太人工作狂之故事實在太多了，我只舉一個例。我的好友 Sam Gutterman（典型猶太名字），他當過美國精算學會會長、馬拉松選手、作家，跨很多專業領域，跟我的同質性很高。有很多年，他跑芝加哥馬拉松是一次跑兩個：如果正式起跑時間是早上七點而他的速度是四小時可跑完，他就早上3點前從終點起跑，到了起點再跟大眾一起跑回終點！有一次為了他的一個顧問報告，他來台北找我，我們在圓山大飯店見面，沒想到就在大廳見到當時國泰人壽的精算主管和總經理，他們立即堅持我們兩人也當起他們的貴賓。因為我們兩人都沒結領帶，Sam 要借我領帶，我們一進去他的房間，竟然發現整個床上都是一堆又一堆的文件、書本、雜誌，連床下地毯上也都是！我才恍然大悟，Sam 的工作狂超過我！

猶太人在全球碰到的逆境終究孕育出無限創造力，太多猶太人終於在美國各行各業取得非凡成功，像紐約華爾街、大百貨公司、銀行、證券、保險、聯準會主席、大法官、東部名校哈佛、耶魯 MIT、普林斯頓、康乃爾、布朗、U. Penn……等等的教授、名主播……。連美國最受尊敬的已故大法官 Mike Douglas 還寫過文章〝Young Men, Go East〞，鼓勵年輕人到東部去發展，這就產生了多年的美國精英治理時代。

我們就先從 Obama 往後算起吧。他從哈佛法學院畢業，他的一切思想、價值觀、抱負全是道地的美國精英主義，被他打敗的共和黨對手也是。柯林頓總統是耶魯和牛津出身的，小布希也是耶魯畢業，差一點打敗他的 Al Gore 是哈佛畢業的。老布希也是耶魯出身。再往前推一大步，甘迺迪總統是哈佛畢業，他的哈佛精英團隊在白宮被稱為最棒和最聰明的。他被暗殺之後，詹森總統繼續用這個團隊陷入越戰的泥淖中，直到退出越南。尼克森總統重用哈佛教授季辛吉，他是出生在德國的猶太人，他把中國的「鐵幕」打開，叱咤風雲，不可一世。長期精英治理的結果，2008~9發生的金融大風暴，真正起因是當年紐約最著名的債券交易大王請了二位諾貝爾經濟獎得主一起創立了長期資產管理公司，虧損超大而來的。金融大風暴之後，雇主利用風暴期間的加班習慣繼續長期加班政策，遞補的員工遠遠少於應該遞補的人數，所以美國大公司的財務報表非常漂亮！但連白領階級也工作過勞，苦不堪言！

把時代雜誌的240個「理由」拿來跟以上所描述的精英治理的結果比較，馬上可以了解，美國普羅大眾已經無法再忍受從精英治理步上家族朝代的未來。這次川普喊出的激烈口號不但打中大眾選民的內心，把他們從沉默的多數走向勇敢的命運改造者！美國的民主不但因此重構、重塑，而且再造、深化。我們何其有幸，在2016年先目睹英國脫歐，再親眼看到美國揚棄精英。英美兩國人民的特立獨行就像今年奧運美、英兩國是全球最佳運動員一樣，他們應該都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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