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歐洲出現黑天鵝？法國選出女總統？

去年全球聚焦華盛頓，今年轉向巴黎，美國出現了一隻黑天鵝，法國是否會出現另一隻黑天鵝？舉世關注！
 
川普去年11月8日當選美國總統，法國民族陣線（FN，Front National)黨魁瑪琳．勒龐（Marine Le Pen）受訪時表示，以前不可能的事情，現在都有可能。言下之意，似乎她離艾麗榭宮越來越近了，只剩最後一里路。
 
法國大選將在4月23日進行第一輪投票，第二輪則在5月7日舉行，一般認為瑪琳過第一關，不成問題，要過第二關，則大有問題，因為第二輪通常是左右對決，極左極右幾乎沒機會。瑪琳的父親Jean Marie Le Pen，2002年第一輪勝出，第二輪以懸殊的比數（18.5% vs 81.5%），敗給了右派的席哈克。瑪琳是否重蹈其父之覆轍？鮮少政評家敢鐵口直斷，因為過去的經驗法則，不一定可以預測未來，所以才會出現黑天鵝。

這次角逐法國總統寶座的候選人總共有11位，其中5位比較有實力，他們分別是現任歐洲議會議員的梅朗雄（Jean-Luc Melenchon）、曾任教育部長社會黨的阿蒙（Benoit Hamon）、共和黨的費雍（Francois Fillon）、中間派候選人馬克宏（Emmanuel Macron），以及FN的瑪琳．勒龐。

五位角逐法國總統的候選人，由左而右依次是梅朗雄、阿蒙、馬克宏、費雍、瑪琳．勒龐，誰看起來有總統相？圖／作者取材自afroginthefjord.com

法國在三月二十日舉辦首場電視辯論，五位候選人針對重大議題進行交鋒，瑪琳一開始即展現反歐盟的本色，「我是要當法國的總統，不是要當梅克爾的副總理，更不是要當歐洲聯合公司的業務代表。」這場辯論後，根據民調機構IFOP所作的調查，27%有意投給瑪琳，緊跟在後的是馬克宏26%，其他是費雍的18%，阿蒙12.5%，梅朗雄11.5%。受到妻子在歐洲議會領乾薪醜聞影響，一蹶不振的費雍可能在第一輪遭淘汰出局。因而馬克宏與瑪琳可望在第一輪勝出，第二輪對決，鹿死誰手，就看法國選民怎麼投票了。

瑪琳·今年二月五日在里昂宣佈參選總統，吹起進軍艾麗榭宮的號角，誓言一旦當選，就要改變現狀，奪回法國的國家主權、恢復邊界管制、嚴格限制回教移民、力抗全球化主義、振興民族主義，讓法國再度偉大起來！
 
瑪琳提出144項改革計劃，其中包括舉行脫歐公投（Frexit）、給中小企業減稅、對外籍勞工課稅、給予本地低薪工人現金補助、制定明智的貿易保護政策、改募兵為義務役、公共建築只可懸掛法國旗不得懸掛歐盟旗、學校須教法國小說、並禁止回教婦女戴面罩，種種激進的主張，就是要顛覆舊體制。無疑的，她已成了布魯塞爾精英的頭號敵人！
 
馬克宏被視為是布魯塞爾推舉出來對付瑪琳的強棒，經濟學者出身，擔任過歐蘭德政府的經濟部長，娶了一個大他24歲足以當他媽媽的妻子，政治資歷淺，何以突然冒出頭？關鍵在於背後的贊助者大有來頭，他年輕時曾任職於羅斯柴爾德銀行，羅氏這個神祕猶太家族是罕為人知的世界首富。
 
馬克宏主張以「人道」收容難民，引進外來移民降低勞力成本，不脫歐、不廢歐元、不解散NATO，西方主流媒體形容馬克宏是個「不左不右」的進步主義者，他是個「說英語、愛德國、符合歐洲利益」的法國政治家。其實他是個很懂得攀龍附鳳向上爬的人，跟華爾街關係密切，果真當選，豈非天縱英才？39歲當總統。
 
反觀瑪琳呈現在媒體是什麼形象呢？她是個排外主義者、種族歧視者、反伊斯蘭者、普亭的崇拜者、民粹主義者，給這種百分之百「政治不正確」的人當選，歐盟豈不完蛋？世界大亂？
 
支持馬克宏的法國總統歐蘭德，不久前受訪時說， FN有史以來聲勢從來沒有這麼強過，因此，他的「終極任務就是阻止馬琳當選」。總理瓦爾斯也曾經表示，瑪琳贏是有可能的。不過，根據民調，若馬克宏與瑪琳對決，馬克宏將以61趴大勝瑪琳的39趴，馬克宏「穩」也啦！瑪琳何足懼哉？
 
去年夏天神準預測川普勝選的法國物理學家嘉藍（Serge Galam），今年分析法國選情時說，不管瑪琳與馬克宏或費雍對決，據他了解，有意投瑪琳的都是打死不退的支持者，而第一輪沒投她而投的人選又出局的選民，有很高的比例第二輪就不去投了，因此他研判瑪琳贏面仍大。新加坡一家投資公司則採用人工智慧做詳細的分析，預測瑪琳勝選，這大概是體制精英不敢掉以輕心的原因。
 
法國哲學家李維（Bernard Levy）談到此次大選時說，現在政客不管談什麼政見，選民已聽不進去，平庸的政客讓選民感到厭倦，要投給誰？就看候選人的人格特質與表現。政客雜誌（Politico）的一位記者訪問了移民法國的北非選民，問他們要投票給哪一位候選人，結果出乎意料之外，他們居然考慮投給瑪琳，原因是他們認為，選中間左、右派上台，都是說空話無三小路用的政客，根本改變不了現狀，選瑪琳至少會變，他們倒要看看，瑪琳當選，法國會發生什麼變化？
 
法國接二連三的恐攻事件，不斷的推升了瑪琳的支持度。加上在歐蘭德主政下，經濟停滯，年輕人失業率高，支持馬琳的有28%，比其他候選人都高；美國有生鏽帶，法國則有鐵鏽帶，工業衰退，工人轉而支持瑪琳，有意投票給她的藍領高達44%。瑪琳成了他們的新希望。理論上，年輕人、工人階級不是該支持左派，怎麼去支持極右派？可見政治光譜有多離譜！
 
高舉民族主義大旗的瑪琳，宣稱自己是為法蘭西人民而戰的「法國派」！她說，這次選舉不是左右派之爭，而是「愛國主義」與「全球化主義」的戰爭！
 
美國的歷史學者麥可．林得（Michael Lind）在「國家利益網站」發表了一篇文章《當民族主義反擊之時》（When Nationalism Strikes Back），他指出，在全球化經濟體系下，國與國的疆界，變得無關緊要，民族國家受到全球化經濟以及個人自由主義大幅稀釋，日漸消失；歐洲文化受到伊斯蘭稀釋，法蘭西與日耳曼已不再是基督教國家，導致民族主義者展開反擊，FN以及其他歐洲極右派崛起，即是全球化主義開始反轉的信號。
 
在過去20年來全球化的浪潮下，歐洲引進了大量來自第三世界的穆斯林，伊斯蘭勢力越來越龐大，而歐洲卻人口老化，生育率低，基督教信仰式微。左派政客為了爭取穆斯林的選票，一味強調伊斯蘭可以跟歐洲文化融合，卻不敢面對種族、信仰差異所帶來的社會問題。瑪琳認為，一波又一波回教移民伴隨全球化而來，若不加限制，後果將是「無止境的文化衝突」。
 
據PEW的一項分析報告，在2050年以前回教將取代基督教成為世界第一大宗教，屆時歐洲人口有10%是穆斯林，而法國目前是歐洲穆斯林最多的國家，知識份子深以為憂，法國知名作家維勒貝克（Michel Houellebecq），寫了一本小說「歸順」，想像有一天法國出現穆斯林總統的情景：大學生必修可蘭經，婦女都須戴頭巾。
 
信奉天主教的瑪琳今年三月前往黎巴嫩訪問，本來要跟該國回教大法官會面，法官要求她必須戴頭巾，瑪琳當場拒絕，寧可不見。比起瑞典貿易部長安．林德（Ann Linde），要有骨氣多了，這位眾所周知的女性主義者，一到伊朗訪問，即率女團員自動戴起頭巾，引起歐洲人訕笑。
1960年代風靡世界的法國性感巨星碧姬·芭杜（Brigitte Bardot），感嘆法國今不如昔，把希望寄託在瑪琳身上，稱她是21世紀的「聖女貞德」、歐洲的希望。不認同她的人認為，梅克爾才是歐洲的希望，問題是梅克爾總理已當了12年，她的移民政策，德國人怨聲載道，今年九月爭取連任，卻有一半以上的德國人希望她下台。那麼瑪琳有可能取而代之，引領風騷嗎？
 

來自北非的難民，無以維生，在巴黎街道舖床而睡，成了法國極為困擾的問題。圖／作者取材自afroginthefjord.com
 
瑪琳在歐洲議會，曾經嚴詞批判梅克爾，兩人作風不同，立場南轅北轍。梅克爾親美、親中、反俄；瑪琳指責梅克爾只不過是美國的傀儡，對美國霸道作風很不以為然。至於全球化最大的受益者「中國」，怎可能有好感？FN傳統上是反共的政黨，如果瑪琳當選，她不會像歐蘭德那樣討好中共，也不可能像梅克爾那麼親中。瑪琳崛起，對中國而言，不是好預兆，難怪北京當局憂心忡忡。
 
作為反歐盟大將的瑪琳，一旦凍蒜，料將引發骨牌效應，右派風潮席捲歐洲大陸，民族主義再度抬頭，等於2017年歐洲發生政治大地震，為歐盟投下最大的變數，問題重重的歐盟是否解體？歐元能否存在？NATO會不會解散？
 
自古挑戰體制者皆非平庸之輩，瑪琳即使落選，仍是歐洲政壇不可忽視的人物，FN能從一個小黨蛻變為令人刮目相看的大黨，足證她有卓越的領導能力，不能用「民粹」一筆抹煞。她是一個與蔡英文絕然不同典型的女性，用台灣話來講，是個「恰查某」！性格強悍、敢於反體制、勇於批判、立場鮮明，蔡英文並沒有她那種人格特質，說的是軟趴趴空洞的左派語言，立場模糊，保守有餘，開創性不足，缺乏改變現狀的勇氣，膽怯是蔡英文的致命傷。
 
未來蔡英文的民意支持度若落得像歐蘭德一樣，那麼她應該學歐蘭德主動棄選讓賢，畢竟台灣沒有再讓國民黨復辟的本錢，但也不能再選一個綿羊型的領導人來耽誤台灣的前途，面對未來，我們沒有悲觀的權利。瑪琳愛法國，我愛台灣國！希望2020年台灣能產生瑪琳那類性格的總統，上任後能舉行「制憲」公投，全面展開「除中華民國化」（De-Rocization），終結70年的舊體制，讓台灣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獨立自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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