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從島到島追尋陳智雄

2,500冬前，當時有海洋冒險精神的台灣住民，藉著特有的航海技術和工具，在1,000冬中從島到島，擴散到整個除了新幾內亞以外大洋洲的三個島群，涵蓋面積超過蒙古成吉思汗全盛時期所佔的領域。
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副教授蔡晏霖，在6月初9的「台灣民族英雄陳智雄暨泰源五烈士新資料研討會」中，用「從島到島追尋陳智雄」作為講題，以伊在印尼萬隆（Bandung）訪問陳智雄的某陳英娘，和他們的尾子陳東南夫婦，三點鐘錄音資料的一部分，予參加研討會的民眾對陳智雄在印尼的活動有真濟新的認識和瞭解，當然也帶出真濟需要進一步探討和澄清的疑點。

蔡教授講伊是在美國讀冊之時，在一擺北美台灣學生會遇著艾琳達女士，對彼注意著陳智雄這個人物，知陳智雄的骨灰置在宜蘭冬山鄉的白蓮寺，閣陳智雄的小妹陳秀蕙是白蓮寺頭任住持妙慧法師。蔡教授是宜蘭人，自細漢每年攏會和厝裡的人去白蓮寺參拜。冥冥中浮出了伊和陳智雄研究的關係。
2008年9月到2009年8月，蔡教授在國立新加坡大學東南亞研究系作後博士研究，伊有機會參與在印尼蘇門答臘（Sumatra）北部的棉蘭（Medan）的研究計畫，陳智雄就是在戰爭中被日本外務省派去蘇門答臘做翻譯官，戰後在中部的山城Bukittinggi和陳英娘結婚生子。

蔡教授利用2008年10月底轉來宜蘭，去拜訪白蓮寺第二任住持達真法師。陳智雄被中國黨殺害後，就是達真法師陪陳秀蕙去收屍並處理後事。蔡教授在彼取得了和陳智雄囡仔的聯絡方式。艾琳達在2003年3月曾經和劉金獅和蔡寬裕兩位陳智雄生前的獄友，作伙去白蓮寺拜訪，陳秀蕙以出家人避談真濟代誌，也無願意透露陳智雄在印尼囡仔的狀況，總是，艾琳達還是對陳智雄的出身家世，有做了較詳細的紀錄。

2008年12月29透早四點外，蔡教授和一位印尼朋友自雅加達開四點半鐘久車程去萬隆，在一間餐廳和陳英娘以及陳東南夫婦見面。蔡教授講，彼種訪問並無簡單，因為陳英娘完全呣知蔡教授是甚麼人，是甚麼目的，用真濟時間探問私人背景，無法度進入主題。伊講，過歸點鐘直到呷飯飽，才有建立信任感，就被邀請去陳東南的厝，才正式開始講著陳智雄。

蔡教授還無時間整理伊這個寶貴的錄音檔案之前，不幸電腦壞去，修理好了後檔案隨無去。2010年陳英娘過身，蔡教授非常懊惱失去的訪問錄音，無挽救的餘地。

多年來，陳智雄留在印尼的查仔子陳雅芳（Vonny Chen）也努力走尋老爸的生命真相。2012年5月，伊收到赤藍政權「國家檔案局」的批函，通知伊來台北領陳智雄當年留落來的相關文書。在2013年3月伊來台灣取得老爸50冬前所留落來的遺書，遺書的內容，才予伊知樣老爸是牽連台灣獨立運動，為台灣人來死，促成伊在6月19閣來台灣，和劉金獅、蔡寬裕、楊東傑和艾琳達等人見面。了後，台灣民族同盟才將陳智雄在印尼的生活和伊的運動事蹟，做了較完整的整理，出版了伊百年冥誕的紀念集。總是，阮攏知內底還有真濟需要補足和進一步求證的所在。

三月日前，艾琳達突然打電話來講，蔡教授尋到2008年訪問陳英娘的錄音，叫我開一個研討會，來瞭解和討論其中陳英娘透露的代誌。原來，年初，蔡教授的電腦閣再壞去，修理好後，竟然失蹤十冬的錄音檔案重新出現！伊滾笑講：陳智雄在天頂在逗腳手。

這對阮是大好消息，因為舊年推出《Siro Heroes – 泰源事件》舞台劇真成功，今年初阮已經開始在進行拍陳智雄的電影《遲來的遺書》，伊和陳英娘的戀愛生活，和幫助印尼獨立的過程，是真重要的劇情。

陳英娘細漢是讀荷蘭小學校，有語言天份，會講印尼母語、荷語、馬來語、英語，也曾學福建話。1942年日本佔領印尼後，伊在《朝日新聞》辦公處作接線生。伊和陳智雄是戰後才熟識，互相用英文溝通。記憶中，陳智雄無努力做生意賺錢飼家，卻真照顧在地的台灣同鄉，時常來來去去，呣知失蹤去叨位，親像在新加坡有和人作伙開一間公司，公司著號做「東南」。總是，伊一直真思念彼個真顏投、愛唱歌，歸冥和朋友打麻將，透早轉來用淺拖擲伊祙受氣的尪。

伊講， 1948年在地的台灣朋友攏被荷蘭軍政府抓去巴東（Padang）關，監獄環境真差。有一日，忽然聽講陳智雄破病入院，伊真著急，隨時拜託人送一包菸入去，結果，陳智雄託人將菸盒仔送倒出來，頂面寫「我無影破病啦！」。講到此，陳英娘笑講：有夠奸詐，假破病！陳英娘對彼擺事件真驕傲講：透過我的荷蘭關係，和荷蘭指揮官交涉，所有的台灣人一月日後攏被釋放。

陳英娘講當年伊真想要隨陳智雄走，卻有真濟掛慮，予伊無法度下決心。後來1953年就重嫁予一個牙醫，大概1956年搬來雅加達。以後，在電視頂確實有看見一掛陳智雄提到有交陪的印尼朋友，攏是有名的大人物。1957年，伊在老熱的夜市仔突然聽著喊聲，伊一聽著知是陳智雄，趕緊逐去，果然是伊。這擺完全無意中的相遇，是他們兩人在世最後的見面。

1958年6月初七印尼總統蘇卡諾做57歲生日，陳智雄發表談話講：「蔣政權是台灣人民的敵人，北京政府亦是新式殖民主義，正在向東南亞各地前進。」支那共產黨藉這個理由向印尼政府施壓，親共的印尼政府便以，陳智雄為美國從事間諜活動，並與反叛軍合作，將伊逮捕入監。陳智雄在獄中寫批罵蘇卡諾忘恩背義，蘇卡諾自己知無理，關幾月日後，便以剝奪公民權、驅逐出境的方式，於1959年6月初7釋放伊。

台大歷史系名譽教授鄭欽仁評論講：陳智雄做為一個革命運動者，無予某知自己的政治工作和行蹤，這是對的、是必要的；自戰後到1950年代，陳智雄將台灣獨立運動連結第三世界的民族解放運動，這也是真正確的路線；伊是有智慧閣勇敢的台獨運動者。

（圖／劉重義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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