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台灣人的國籍爭議

美日法院論斷國籍

台灣人，您知道您的國家叫什麼名字、或應該叫什麼名字嗎？您知道您的國籍嗎？是中華民國籍、中國籍、日本籍、美國籍、台灣籍，還是根本就未入籍？二戰時台灣人全是日本籍，停戰後，1946年被強迫加入中華民國籍，1962年台裔日本人向日本法院訴求恢復其日本籍，被判敗訴。2006年林志昇等人，向美國聯邦法哥倫比亞特區地方法院訴求，擁有美國護照，歷經上訴法院、最高法院，最後被判決敗訴。這裡就讓我們從日美法院判決，台灣人的國籍判例，來探索台灣人應有的國籍訴求。

楊等敗訴深感遺憾

不久前，2022年1月11日東京地方法院，針對楊馥成（99歲）、林余立（92歲）和許華杞（85歲）等3人，於2019年10月所提出，要求日本政府確認，他們擁有日本國籍的訴訟作出判決。法官原義孝拒絕了他們的訴求，敗訴的裁決，讓三位原告之一，年滿99歲的楊馥成深感遺憾。

楊馥成穿梭台日中

1922年楊馥成出生於台南下營鄉下，當時他是不折不扣地擁有日本籍。其本名叫楊清福，1943年音質被派赴新加坡，加入日本軍政部的「南方派遣軍野戰貨物廠」。二戰後他選擇回歸祖國，並沒有去日本。1950年因在家中被搜到一本《我在延安十年》的書，被台灣警總逮捕，關了6年8個月。1975年到日本深造，取得日本特許大學博士學位；並於1984年獲聘到菲律賓，次年又獲中國駐菲大使館禮聘到中國。1985年結識一位滿洲「正黃旗」出身張美玲，結婚次年生了一個女兒，因為當時兩岸尚未開放，女兒無法取得台灣籍，近年才因和台灣籍女婿結婚後，成為父親是道地台灣人的「陸配」。因在中國拘留長達25年，所以在台灣的知名度不高。不過，他學有專精，是推動綠色農業活力素系列產品的專家。曾於2003年獲「聯合國第15屆國際科學與和平週」組委會，頒發「特別貢獻獎」。這次參與日本國籍訴訟，是攸關爭取日籍台灣兵補償系列活動的一環。目前生活遊走於，台灣及沖繩兩地。

台人日籍早已定奪

該案於2021年10月12日開庭後，東京地方法院於今年1月11日做出判決，駁回楊等3人的訴訟請求。東京地方法院稱，日本政府已於簽訂「舊金山對日和平條約」時，公開宣明放棄對台澎所有治權、產權與債權。故而判決台灣人，自1952年8月5日台北條約、或稱日華和約生效時，即已喪失日本國籍。過去東京高等法院曾於1980 年 6 月 12 日判決，案號〈校高，行政〉1977~27 ，由林金彬所提的上訴案：「要求確定他的日本國籍」，給予駁回。該判決早已被編入，日本國際法年鑑（第 25 冊、1982 年） 。這次訴訟雖然楊馥成表示仍將上訴，但可以預知其心願難以達成。除非日本和平憲法改寫、舊金山和平條約撤消，還有上述日本東京高等法院對林金彬案判決被推翻，才有可能。這驚天動地的事，談何容易？

牴觸憲法詔敕無效

在台灣以林志昇為首的台灣民政府，及其後來所繁衍出的台灣法理研究論述社團，在其組織宣言中，都堅持日本至今仍保有台灣領土所有權，台灣法理地位正常化、即是復歸母國日本。其論述的基礎是，1945年4月1日本天皇詔書：「正式將日本憲法實施在日本領土福爾摩沙與澎湖，從此日本台灣地區住民由日本國民依法變成日本公民，與日本內地人民享有相同之選舉權與被選舉權的平等公民身份，自此起，福爾摩沙與澎湖的領土，依國際法之定義，正式納入日本神聖不可分割之領土一部份。日本天皇宣布台灣地區實施明治憲法，讓台灣人擁有參戰權和參政權。從那時起，依照萬國公法台灣已經變成日本天皇領土，日本天皇不只有管轄權 (殖民地) 也開始擁有台灣主權。」該論述最大的盲點就是，既然日本政府已在舊金山和約中，宣布放棄台澎領土產權，哪裡還保有台灣領土所有權呢？在日本和平憲法中第88條明指「皇室的一切財產屬於國家。皇室的一切費用必須列入預算，經國會決議通過。」既然日本天皇都不擁有任何國家之財產，哪裡還能擁有海外領土主權呢？日本政府是受全體日本人民之託而存在，這是和平憲法的基本精神。凡與此抵觸的任何法律 、法令和詔敕 ，均屬無效。

舊金山和約國際法則

嚴格地說，日本應該已經不再擁有台灣的領土所有權，但卻還擁有台灣的剩餘主權Residual Sovereignty。因為日本在舊金山和約，只宣布放棄台澎的治權、產權和債權，並沒有指定將主權轉移給任何收受者。所以等到哪天，決定誰是台灣的主權者後，仍必須由日本政府簽署轉移確認手續。或許有些人說，沒有必要那麼麻煩；只要拳頭大的，說了就算數。話雖如此，強者可以改變世界秩序；但畢竟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足以否決，舊金山和平條約的霸權出現。國際社會秩序，仍然必須由現行的國際法則來維繫。

強行改籍國際戰犯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台灣人的國籍當然是日本籍；但停戰後，中華民國行政院在回應，其派駐台灣行政長官陳儀的請求時，於1946年1月12日下令，將時被軍事佔領台灣人國籍，強行歸化為中華民國國籍，這屬非法的戰犯行為。因為在和平條約簽訂前，戰勝國不得強行改變佔領地人民的國籍，及強迫他們效忠佔領者。所以，當時由陳儀所發佈，強行更改台灣人國籍的命令，當然明顯違犯國際法理，也即刻遭受到國際社會的抗議和反對。

台人今日尚無國籍

2006年由林志昇領銜，發起的林訴美案，其主要訴求，就是台灣人在二戰後國籍混亂，拿著中華民國護照，在國際社會旅遊時到處碰壁。既然，美國是舊金山和約所授權，台灣的主要佔領權國，就應該比照美西戰爭後，所簽訂的巴黎和約，認同波多黎各人為美國國民，給予美國護照，來認同台灣人，也同樣發行美國護照給台灣人。訴訟結果，2008年3月18日美國聯邦哥倫比亞地方法院、蘿絲美莉柯祐法官，Judge Rosemary M. Collyer於判決書中指出：「原告基本上是，近 60 年來沒有國籍者。台灣所收到最後一次，有關國際地位的明確聲明，就是1945年，麥克阿瑟的第一號將軍令，十分明確地對台灣權威表述。原告希望在世界上，自己有被認定的正常地位，這是可以理解和同情的。然而原告至今仍處於國際困境，並不是因為他們被美國，或世界其他國家所忽視。」

台灣主權政治議題

2009年4月7日，美國聯邦上訴法院、哥倫比亞區巡迴法庭、巡迴法官布朗，在判決書中指出：「美國與中國在過去六十年的喧囂動盪，徒陷台灣住民於政治煉獄，此期間台灣人民一直生活在，國際社會毫無一致認知的政府。務實言之，這意味著他們在國際社會中，沒有確定的地位，而這已嚴重影響人民的日常生活。這種延續性的模糊，驅使上訴人試圖具體界定他們的國民身份和個人的權利。起初，個別上訴人要求適度救濟：他們要求護照。更具體地說，他們希望得到國際承認的護照。然而，現在上訴人提出更多的要求；他們希望成為美國國民，享有相關的權利和基本人權，包括美國護照。要認定上訴人的國籍，就必須涉入美國外交政策這個有爭議的領域，來解決這一個行政部門故意不予理睬超過六十年的問題：誰對台灣行使主權。這是我們無法做到的。因為政治議題原則，阻止審理上訴人的要求，由於缺乏對訴訟事項的管轄權，地方法院在別無選擇下，只能駁回上訴人的投訴。因此，我們給予確認。」

林訴美案高院否決

2009年7月6日美國最高法院受理林案Petition for Writ of Certiorari filed；2009年8月3日美國政府宣布放棄回應訴訟案的權利 Waiver of Right of respondent United States to respond filed；2009年8月5日發文給9月29日的院會Distributed for Conference of September 29, 2009；2009年10月5日 上訴最高法院案被否決 Petition Denied。

美日法院否定國籍

經過台裔日本人（林金彬案）、台籍日本人（楊馥成案）、台籍中（華民）國人（林志昇案）等日日美三次法院的訴訟判決，法理已很清楚地告訴我們，台灣人國籍確實身份至今未明。日本法院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台灣人的日本國籍，已於1952年8月5日台北條約生效日，遭到撤消喪失。台灣人依法理力爭的美國國籍，聯邦法院說那是政治議題，不是法院能夠定奪。國民黨藍營人士說，台灣人都屬於中華民國籍，但聯合國2758決議，已把中華民國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所繼承，台灣人當然不會屬於中國籍。民進黨綠營人士說，台灣人當然屬於台灣籍；但可笑的是，它的護照卻清楚地寫著，ROC Taiwan中華民國台灣。然而當今世上，卻沒有一個被註冊為，中華民國台灣、或台灣的國家。

仔細思量台人國籍

2022年2月1日，台灣社會即將放春節年假，在飯飽酒足迎新賀歲之餘，或許大家可以集思廣益，好好地檢視，今日台灣人所擁有的，究竟是中國籍、中華民國籍、中華民國台灣籍、或根本就是未入籍？果真如此，那要如何盤算，規劃台灣人應該擁有什麼國籍，或應該屬於什麼國籍？日本籍、美國籍、中國籍，或是有待建構的台灣籍呢？

國際年鑑細說判決

下列請參閱：東京高等法院，於1980 年6月12日，判決台灣住民國籍被撤銷的全文。https://www.taiwanbasic.com/insular/tokyo-198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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