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霸凌不能反言論自由

近日台灣各大網路論壇與新聞留言板，皆因為藝人楊又穎不堪網路上污衊式的霸凌留言選擇輕生，而對網路霸凌之殺傷性和對社會負面影響的嚴重性有了諸多討論。年輕美好的生命因不相干人的虛擬空間言論竟選擇尋死，固然凸顯了那些霸凌者躲在網路背後自以為匿名的惡毒，但也反映出許多現代人過度沉迷於網路虛擬空間內的通訊互動，卻往往忽略那些真正在身邊時時刻刻真實存在的重要至親家人與同學好友，才是人生中真正重要的資產與關係，所以儘管筆者為楊小姐的選擇惋惜，但還是必須指出她抉擇自殘的不智與盲目。
而且，伴隨著這個事件的發生，筆者也看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現象，一些因為自己過去不當言行出醜犯法的昔日名人，竟然藉機想要漂白、嘗試合理化自己不當行為的被批評也是被網路霸凌或獵巫追殺，例如幹掉整個旅的阿帕契姐，也在新聞發生的當下發言強調她懂被網路獵巫批判的滋味，她老公還酸台灣目前是走向「低智商社會」，竟反智地選擇性忽略他們的被批評是因為違法亂紀洩漏軍事機密，敗壞軍紀還態度乖張，說得像是批判他的網友們全是不明是非的沙豬或階級鬥爭紅衛兵；更有少數黨派網軍及政客趁此時機大肆宣揚一些專制國家所奉行的網路實名制、網路內文審查軟體和言論事前審查制，貌似在告訴我們唯有政府與網路警察高壓控管、無孔不入地滲入人民的生活管理和每一句發言審核，最好每台電腦也都強制安裝過濾軟體把政府和衛道人士不同意的內容遮蔽，這樣才能確保網路言論的淨化，卻忽視中國與韓國試圖管制網路言論自由與網路實名化的失敗經驗；甚至出現一些政客開始把少數網路極端分子的偏激發言無限上綱擴大，試圖將所有鄉民網友都建構成理盲濫情又激進的憤青，讓大眾對庶民言論自由失去信心與公信力，進而希望進一步推動政府限縮言論自由、箝制人民發言權。
這些病態的衍生現象，首先讓筆者省思，從個人的角度來看，面對網路時代，公共討論與個人人際關係溝通的發展也要有新的文化內涵與操作模式，網民們必須要有正確的認知，網路世界雖然資訊五花八門有趣好玩，更可以用暱稱假名與他人互動，但網路世界終究是虛擬的，沒見過面實際互動接觸的人，不管是甚麼面向的真實性都要打折扣來看，網路上的推、頂、讚更不能當作是對方生活真實的全貌，更不要以為可以取暱稱就真的匿名，該負的毀謗、智財法律責任一樣也不會少，警察只要查出IP誰也跑不掉，網路霸凌的因應正道應該是去學會正向面對、用法律與正當手段還擊，一如面對疾病，人們應該學習的是去培養抵抗力和適應力，而不應該要求政府把所有的環境都改造成無菌室。其次，從社會結構發展的面向來看，雖然在這個事件的當下，很多網友的言論都開始傾向認為 不應該去批評別人或者是傳遞太多負面指責的言論，但事實上對於公共政策與社會發展方向的討論思辯與建設性批評，本質上與網路聊天霸凌完全屬於不同的層次與意義，社會絕不能因此就開始鄉愿地盲目「河蟹」（和諧），為了表面的平和假象就開始粉飾太平，而開始去抨擊點出社會弊病與風氣敗壞之處的社會良心。如果我們因此就開始認為言論自由不好，讓不知人權為何物的不肖政客們順水推舟地通過了網路隱私檢查或言論管制法案，從此我們的社會無疑將後退到過去戒嚴時期，與北韓或ISIS合流，進入到唯有菁英買辦和獲統治者歡心的特殊階級才能說話的黑暗時代，雖然耳朵看似清靜些，但社會輿論裡的真話也將越來越少，不順當權者旨意的聲音將無法被傳播與聽到，連言論自由與公共政策公議權利都沒有的廣大庶民，將終究淪為被洗腦灌輸的奴隸，人民將只剩下仰望民族救星拯救世界而謝主隆恩的自由。兩害相權取其輕，反霸凌絕不可誤反言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