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櫻琴 每年3月「回嘉」，期待觀看各國的藝術電影， 第13屆嘉義國際藝術紀錄影展6日在嘉義市美術館開幕。 這是一座菸酒公賣局的舊建築改成，近嘉義火車站，和「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分在中山路兩旁，早在1936年蓋成，是日籍建築師梅澤捨次郎的作品之一。 在傳統兼新潮的四層挑高玻璃建築的美術館觀影，經驗格外新鮮！ 例如來自波蘭影片《生為人真奇怪》（Weird to Be Human），從AI機器人的角度和創造出「他」的人類對話，時間是2149年，數位與實體世界的轉移已成為日常，對話結束，不知是否「人造人」的計劃改變，突然機器人化為一灘泥和塑膠管。驚悚指數破百！ 而獲年度導演的德瑞莎．維吉維多娃（Tereza Vejvodova）是一位捷克舞蹈家，跨界拍影片《身影之境》（Land Of Body），整整18分鐘無字幕的音樂影片，「探索人體如同活生生的景觀，帶領觀者感受四季的感官之旅，聚焦於肌膚、呼吸、關節與律動等親密細節。每個章節呼應一個季節，映照出生、活力、衰退與寧靜的循環」，實在是極具視覺享受的詩意影片。黃明川導演開幕時特別說，該名年度導演原定來台，受中東情勢影響，改用視訊參與映後座談。 如同客席策人楊元鈴所思考「身處影像氾濫的年代，此刻的我們或許已分不清眼前所見是真實或假造？藝術再造或AI生成？」相對於2025年影展關切AI影響影視產業，今年的影展雖然不乏有數位科技相關影片，但開幕片回歸人文關懷和真情，討論極具思考性的社會議題。 波蘭的劇情長片《愛麗絲與青蛙》（Alice and the Frog），一位14歲的波蘭少女愛麗絲意外懷孕，現實社會，醫師不願執行合法人工流產。本片從孩子的視角出發，兔子帶她進洞裡，逃進去想像的世界，以躲避現實。 來自印度的拉菲克．艾利亞斯（Rafeeq Ellias）以《大象糞便及其他》（Elephant Shit & Other Stories），講了三則故事，這部2025年40分鐘的紀錄片作品，討論主題尖銳，有販賣器官、坐牢、外遇等等，所謂有大建設者必有大破壞，而題名為大象的糞便，可能指的是極大的發展就有可能是極大的糞便。這部日常劇場，黑色幽默的故事令人感受出乎意料的溫柔。 大會手冊列入這影片屬於「生命微觀」單元：「一粒砂看到世界，微小的顯示根本也映照出巨大的世界。人類喜愛往歷史、國家、社會的大觀中探尋自己，卻看不到真正的個體；此時，微觀生命讓我們感受到體溫、呼吸與血管的脈動。」呼應「手做紀錄片」具有的人文關懷，非AI拍片可以取代。 這位印度導演和女兒Yuki Ellias是本影展常客，導演有四部作品曾於嘉義紀錄片影展放映，也參與拍攝黃明川導演的紀錄片《波濤最深處》。 影展的多元化有台灣本土導演作品，挑戰主題令人驚豔。例如《你夢見我時，我已醒來》（Awake Before Your Gaze），故事是「兩位美軍遺留在台灣的混血兒，一人說客語，一人說台語，在廢棄的美軍宿舍中，緩緩說出語言與臉孔無法安置的身世」，想必精彩可期。 《她的碎片》（Fragments of Herstory）由關注女性生命故事的許慧如導演，在外婆去世之後，透過從前所紀錄的聲音和影像，持續與外婆對話。回溯一代又一代她的故事（Herstory）。 《國光洞》（Tunnel & Echoes）則是在地嘉義的故事，自稱是文史控的導演吳宣佑，以石油工廠內部的防空洞，在戰爭中台灣和台灣人民的角色，戰後防空洞從軍事防禦工程，轉化為地方的生活風景，藉著這部紀錄片帶領觀眾走入被忽略的嘉義地景，喚起對歷史場域的重新關注。 「當前真假媒體新聞疲勞轟炸，大眾被愈來愈多AI生成的非真實影像所包圍，詐騙訊息跟著蜂擁而來，使人變得無耐性細心觀看長篇訊息，視覺感受已然習慣於快速節奏」，藝術總監黃明川思考如何重新建構人類本有的靈性，並期待影片形構真實的人文意義，保留具有價值的可貴篇章。 本影展持續3週，至22...

  文/陳櫻琴 台灣法治基金會日昨邀請民進黨提名宜蘭縣長參選人林國漳律師演講，他表示自己是土生土長宜蘭人，從政理念是「從搖籃到墳墓」的福利國家願景，甚至搖籃以前，墳墓以後都由政府提供人民所需要的各種需求，以做好「全支持和全齡照顧」，讓宜蘭成為幸福城市。 林國漳律師的講題是「從民主前輩的宜蘭經驗談我的從政理念」，在蔣渭水、郭雨新、陳定南等民主前輩奠下的基礎，游錫堃、劉守成、林聰賢等民進黨籍縣長政績下，回首來時路，團結再出發，希望傳承過往宜蘭的光榮，帶動未來發展。 林國漳表示，他前後擔任宜蘭縣政府超過30個委員會的委員，對縣政相當熟悉；在地方從事各種社團及社會服務，例如創設車禍關懷協會，建議交通局成立統籌車禍處理小組的單位。 台灣法治暨政策研究基金會理事長城仲模表示，林國漳律師是正港宜蘭人，地方服務30年，建立名望，是一位專業人才，栽培這個學生，當老師的深感光榮。優秀的律師能夠站出來，全精神投入服務，可替宜蘭爭取最大的發展機會。 城教授是林律師的碩士指導教授，他鼓勵林國漳「棋下了，一定要贏；贏，一定要贏得漂亮！」 林國漳回憶恩師的教導和裁培，讀法律系期間，見證台灣從戒嚴到解嚴的各階段，跟隨城仲模教授研究行政法，因為擔任律師而延誤碩士畢業，城老師親致電關心論文進度。 林國漳律師，國立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現台北大學）法律研究所碩士，在宜蘭執業律師30年，曾擔任宜蘭律師公會理事長、法鼓宜蘭分會會長等。 他認為，宜蘭是民主聖地，人文薈萃，可惜近年宜蘭縣長因案停職，讓縣政停擺，未來幾年中央會推動許多宜蘭重大建設，關係到宜蘭未來的長期發展，下任縣長一定要選一位清廉、勤政、愛鄉土的專業人士，才能傳承過往宜蘭的光榮，帶動未來發展。 陳定南以政治素人之姿，當選縣長才38歲，當時沒有人看好，但他的任內奠定宜蘭民主施政的成績，例如「廢人二」（戒嚴時期國民黨監控機關行號工作人員思想言行的單位），公民營單位人員不應受思想審查；取消電影院開演前唱國歌；機關學校也不用每天升旗等，打破黨國意識型態的統治。 陳定南縣長時期開始建設冬山河親水公園，他和以前工作時的老闆台塑董事長王永慶公開辯論，反對利澤設六輕，才能保住宜蘭美好的家園。 水牛伯游錫堃擔任8年縣長，啟用年輕人，林國漳說，當時27歲的他，被遴聘為宜蘭縣選委會召集人。 游院長有一定的文化堅持，派人去法國亞維儂考察國際藝術季，從1996年開始舉辦國際童玩節，用了很多巧思，讓宜蘭很早即和外國的文化接觸。無償提供縣地興建傳藝中心，以公費支持蘭陽戲劇團，得以傳承宜蘭的歌仔戲發源地文化。 林國漳講到為何投入縣長選舉？律師和政治人物的生活的確有差異，政治攻防會有「罵人，抺黑，練肖話」的情況，但他相信法律的專業可當後盾。中央政府即將投入4000億元建設高鐵延伸線；台62線瑞濵到礁溪的快速道路急待修建；鐵路高架化可改善市區交通瓶頸；在420公頃高鐵特定區規劃後，縣政中心附近可提供400間以上公共住宅，只租不售；發展宜蘭適合的產業，如休閒農業、生物科技、太空及無人機設計產業等，可望創造就業機會。 正派溫暖的林國漳強調，他來自基層，長期扶助弱勢，了解艱苦人和各階層的生活，不會看高不看低，宜蘭縣政府將致力於建構綿密的社會安全網，讓每位縣民感受到溫暖，絕對不會漏接任何人。          

  12月20日周六台灣時間上午，美國西部時間前一天晚上七點多，人在美國的陳隆志教授西裝筆挺和台灣連線：「我想起聖經《提摩太後書》的一段經文，因為上帝賞賜我們的，呣是驚惶的心神，而是權能、仁愛、守己的心神」，這段經文提醒我們要堅守信仰，也要在有限的生命中，勇敢承擔盡本分並完成使命，恰好與《陳隆志的回憶、見證與實踐──台灣國家的進化和正常化》書中，追求台灣獨立自主、民主自由的生命歷程前後呼應。」 陳隆志教授在台灣及美國的朋友、學生，還有學生的學生輩等老中青好幾代人，在台大法學院為陳教授祝賀90華誕，會場並有陳教授回憶錄新書發表。 與會人士包括台大教授李鴻禧，他神采奕奕出席，回憶當年台大法律系的求學生活，大一普考及格，大二高考及格，聽說有高一屆的學長「陳狀元」，各種考試都是第一名。在耶魯大學和老師一起寫書，後來當到紐約法學院教授，主修國際法，副修憲法，國際頂頂有名。 這位陳狀元在台大在學（1954-1958）四考連中，普考、高考、司法官和外交官考試都及格。1964年陳隆志取得耶魯大學法學博士，與耶魯法學院的恩師拉斯威爾（Harold Dwight Lasswell）教授共同寫作《台灣、中國與聯合國》（Formosa, China and the United Nation: Formosa in the World Community），於1967年發表。 這本英文書是美國學術界第一本自「政策科學派」（Policy Science School）的理論架構，探討台灣人民自決的專書，引起很大的轟動。 陳教授在新書的自序寫著：「對於一個忠於自己學術良知、關心台灣何去何從的知識分子，我自知當時的台灣還在蔣介石政權軍事戒嚴統治之下，寫書挑戰中華民國政府統治的正當性，是投入一個「利人不利己的殺頭生意」。 也因為寫書得罪當道，換來了「黑名單」的代價，33年無法返鄉。 台大教授葉俊榮留學美國，回憶在耶魯大學和陳教授的第一次的接觸：在法學院國際法圖書館小的不能再小的研究室，迎來一個像菩薩一樣的微笑臉龐。「你干係台灣囡仔？」打過招呼後，他們站著聊了許久，陳教授並拿了幾本書贈送給他，其中一本小小的，卻印著遠大《台灣的獨立與建國》，當天看完，心想這真的是很有格局的「建國大綱」。 詩人李敏勇說，擔任台灣筆會會長時期，曾邀請陳隆志教授演講，講題是「從國際法看台灣的獨立與建國」，這正是他學術歷程及關連台灣國家前途的志業，演講文稿收錄在《台灣的二十四堂課》書中。 民主化以後，台灣的國家重建糾葛在流亡殖民中國性的政治病理，以及權力紛亂現象，李敏勇強調，國家之夢的實現，需要文化之愛的動力。 國史館館長陳儀深以「國寶級的思想家」稱呼陳教授，台灣在退出聯合國之前，他整理英文書《台灣、中國與聯合國》的精華為十多頁的說帖，1970年廣寄聯合國代表團（本書79頁有國發會檔案局，國家安全局檔案編碼資料），其中得到沙烏地阿拉伯代表巴魯迪（Jamil Baroody）大使的積極回應，提出「一中一台」的議案（A./L638），留下紀錄，只是還沒有表決機會。可惜在1971年美國提出的雙重代表權案失敗，聯合國大會通過的是2758號決議。 陳儀深2007年曾對陳隆志教授做訪問錄音，刊載在中研院近史所2012年出版的《海外台獨運動相關人物口述史（續篇）》。 鏡電視總經理蔡滄波說，陳教授是傳奇人物，「四二四刺蔣案」後，歸隱學術，不再出現在美國台灣人活動，像武林高手突然退出江湖一樣，令人懷念，另一方面也令人擔心他是否會就此不管台灣議題。 1991年蔡滄波率先採訪到陳隆志教授，在美東夏令營演講「島國台灣的進化與退化──《舊金山對日和約》四十年後」，討論台灣國際法律地位。文章很長，《自立晚報》連載了三天。 陳教授過去很少在公開發表的文章中，談到宗教信仰對他在台灣人民自決理念的落實與台灣國家進化論思想的養成有什麼影響。在回憶錄的自序中，陳教授寫著：「在此，我要說透過閱讀聖經領受上帝的話語，作為腳前的燈、路上的光……影響所及，使得我在國際格局劇烈變化下，得以保持冷靜與理性，在面對國內政局的起伏或生活的酸甜苦辣，也是信心滿滿，不改初衷堅定而行。」  

  文/陳櫻琴 我在極限的生活中學習忍耐，和其他被迫害的人一起受苦，學習和受虐待的人一起戰鬥。這個社會是如果不剛毅堅強就活不下去的嚴酷世界。──柯旗化《台灣監獄島》 因為柯媽媽，柯老師在政治受難生涯的社會空檔，柯媽媽補足了。他們家煥發人性的榮光，形塑了台灣社會的光彩。──李敏勇《柯媽媽──小說柯旗化》 前衛出版社2025年11月舉辦的新書發表會《柯媽媽──小說柯旗化》，作者李敏勇說，身為高雄人的他，1980年代農曆年回家，一定會拜訪柯老師和柯媽媽，感動於他們不顧一切結為夫婦，以及戰後白色恐怖的遭遇。柯老師逝世23年了，寫這本小說時，他們拜訪住在台北的柯媽媽，聆聽柯媽媽回憶柯老師的一切，時間就是那天的下午……。 時間也應該停留在柯旗化（1929-2002）寫就《台灣監獄島》1992年的當時吧！他一字一句用著日文母語寫著他認為「當做的已經都做完了」的自傳稿，後輩捧讀再三，柯老師在遭受非人道待遇的17年無妄之災，一幕幕在面前展開。那個時代那麼多的不公不義啊！ 柯旗化的次子柯志哲在新書發表會現場說，父親出事被捕時， 他只有十個月大，小學畢業以前都以為爸爸在美國，媽媽去買聖誕禮物和爸爸寫的信一起寄回家。媽媽就像「桶箍」一樣，把全家圈起來，才不會讓政治犯的家庭四分五裂，媽媽不曾大聲罵人，但溫柔中有堅毅的力量。 柯志哲說，獨裁主義者最怕意志堅強者，爸爸在獄中不屈服，被刑得很慘，打到臉都看不出來，牢獄之災中以寫書來遺忘憤怒和痛苦。 自傳體的長篇小說《台灣監獄島》中文版2002年由柯旗化的長子柯志明教授統籌出版（第一出版社），卷末〈悼父親〉一文寫著：他不僅是個知名的英文法作者，同時也被烙上了政治受難者的標記。我們家人在此只能寄望他所承受的苦難與犧牲終能有助於洗滌人心，讓他魂牽夢縈的家鄉台灣可以生活得更自由而免於恐懼。 傳奇的《新英文法》影響了好幾代的學生 《新英文法》是柯旗化的一則傳奇，這本英語學習書，暢銷50年，銷售了兩百萬冊，當年幾乎每個高中生人手一冊。 這段英文法書的啟發過程甚為獨特有趣：在西門町專門銷售進口原文書的虹橋書店，發現了哈洛特．巴馬（Harold E. Palmer 1877-1949）的《The New Method Grammar》，非常喜歡這本書，以有趣的圖解作說明，是淺顯易懂的文法書。可是當時原版書價格貴的驚人，一個月的全部零用錢都不夠買這本書。想盡辦法要買下這本書。走了三趟虹橋後，終於決定買了下來。 他認為，這本書在日後編寫《新英文法》時幫很大的忙，尤其在動詞語族的說明部分，賴以整理得內容充實而且具有特色。 還有一段往事也呈現出柯老師學習的認真態度，美國國務院派來做英語教育巡迴指導的女博士，在高雄中學舉行英文教育研究會，英語課本實用又有趣，他從未看過內容這樣優異的課本，所以想抄寫它，便請求博士把這本課本借給他。當時還沒有複印機，只好拿鋼筆抄。花了幾天抄完一冊相當於本地中學二年級程度的課本，向博士道謝並把課本還給她，她一聽說整整抄了一本，似乎相當感動，在研究會完畢後，拍了一張照片。 在非人道的煎熬中，柯老師說，睡不著覺的夜晚，就翻開英漢辭典，整理和分類英語單字打發時間。 ​ 依靠不斷的閱讀獲得生存的意願 柯旗化出身於雙親不識字的勞工家庭，從小喜歡閱讀。柯媽媽回憶，第一次去柯老師家，發現有許多世界文學名著，那時柯老師已因思想問題從綠島服刑回來，但柯媽媽覺得柯老師很善良。思想犯在一般人心目中並不是壞人，反而是頭腦很好的人。他們交往時，柯媽媽說，他時常買書給我，拿書給我看。 《台灣監獄島》中文版有一篇台灣文學史大師葉石濤的序，寫下被迫轉換語言的那一代人共同心聲：「我們都在惶恐、害怕之中惶惶度日，世界上美好的事物都跟我們絕緣，我們只能依靠不斷的閱讀，躲在文學的世界，才獲得生存的意願。」 詩人、小說家李敏勇回顧柯老師的一生：「二次以思想犯入獄，坐監約17年，因為在小學教書的一位中學同學陳文波被捕後，被要求指出能證明他無辜的朋友，柯老師和其他兩位同學被指名，加上家裡書架上一本《唯物辯證法》的書，被以感化管訓之名監禁近2年；又在1961年以涉嫌叛亂罪名逮捕他，經歷軍法處台北看守所、台東泰源監獄、綠島新生訓導處等近15年牢獄生活。」 而從小熱愛閱讀的柯旗化，自傳中回憶「日本是文化故鄉」：唸小學四年級時，每個月都買《小學四年級》雜誌和《幼年俱樂部》。同伴之間交換閱讀雜誌種類擴大範圍到《譚海》、《講談俱樂部》、《國王》、《富士》、《婦人俱樂部》、《主婦之友》等成人與婦女雜誌。《亞細亞的鐵人》、《漂浮的機場島》、《英雄進行曲》、《唉，無情悲慘世界》、《基督山恩仇記》等單行本也在同伴之間流通。 1945年8月6日，廣島投下原子彈，接著9日長崎也投下一顆，20萬以上的市民瞬間喪失生命。他記得從前在雜誌上看到一篇小說，描寫日本的轟炸機在華盛頓上空投下一顆原子彈，迫使美國投降，作夢也沒有想到事實卻剛好相反。 日本人被遣返時，他是15歲的中學生，日本人把世界大思想全集、世界文學全集、日本文學全集等拿出來賣，因為價錢便宜，也買了幾本。 就是這些談思想的書，被不懂知識的特務一口咬定和共產思想有關。 還有野蠻的「焚書」文化政策，也讓柯老師忿忿不平：戰後來台灣的國民黨政府，以掃光日治時代遺毒的名義，向圖書館、各國民學校、民間團體與個人發出要把「公學校用的教科書悉予燒毀」的命令。 由於這樣的焚書政策，日治時代的初等教育教材再也無法找到，研究日治時代初等教育的師範大學教授們因而無法進行研究。 愛書買書經驗和寫日記習慣讓他身陷囹圄，1949年3月師範學院最後的學期，隨著大陸戰況吃緊，學生們的活動活躍起來，中共的《光明報》張貼在學校的牆壁上，學生們圍著看。一些很少看到的左派理論書也開始陳列在書店裡。 他也買了《科學的哲學》、《思想方法論》等唯物辯證法和唯物史觀等書籍來看，和左派的同學進行辯論。一位同學狂熱得要把德語的《資本論》譯成中文。 第一次被捕，特務們穿著鞋子逕直闖進柯家二樓的房間，一本一本拿起排在書櫃和書架上的書檢查，扣押了幾本書和日記。審問時罵說不學習三民主義，卻研究唯物辯證法。 自傳中很傳神紀錄這個過程：我發覺被扣押了唯物辯證法的書，心想「糟糕了」，回答特務說，「那本書在書店裡買的，唯物辯證法只是哲學上的一種看法而已。我是反對馬克斯主義的。我曾和已經被處死刑的陳水木，因為那個問題爭論過的，但我是人道主義者，是反對階級鬥爭的，所以陳水木才沒勸我入黨，這是證明我無辜最好的證據。」 特務對柯旗化的日記也有意見，指摘說「日記裡寫著『蔣氏下野，和平曙光初現』，對總統稱蔣氏，還成什麼話！」 他不記得日記裡是否寫過那樣的事，但「蔣氏」即是「蔣先生」，這樣把下野的蔣介石稱為蔣氏應該不會是不敬的。 無知識背景的特務還訊問「因為你看世界大思想全集，辯證法和唯物史觀這種書，對政治和社會科學，應該相當有興趣才對，可是你卻要否定，對政治全然沒有興趣。」 柯旗化振振有辭答辯，「唯物辯證法是哲學上的一種思考方法論，我想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我反對中共的階級鬥爭。」 熱愛知識和閱讀的柯老師一針見血指出，「不明白中國是在三民主義、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等美名下，實行著腐敗的官僚專制的一黨獨裁國家，不少自以為為理想而奮鬥的人，其實卻是被野心家利用，在追求空想。如果為那空想而丟掉寶貴的生命，這正是時代的悲劇，死不瞑目吧。我們強烈譴責反動又殘忍的獨裁者，同時對於犧牲的人們禁不住一掬同情之淚。」（《台灣監獄島》94 頁） 第二次入獄，在軍法處看守所圖書館裡有千冊以上的圖書，語言學、文學、哲學、宗教、政治、社會、經濟、歷史、地理、自然科學等，有各部門的書籍，各牢房都有圖書目錄。看著書，時間就會過得快，所以為打發時間，他常借書來看。《孫子兵法》和《戰略學》等，一直沒有機會看的書，也趁著有時間借來看。 他印象第一深刻的是米羅邦．吉拉斯的《新階級》。作者是摸透共產黨內幕的共黨高幹，前南斯拉夫副總統。把特權階級化的共產黨官僚獨裁內幕詳盡描述，並不是淺薄的反共理論。由於是有良心的作者以生命作為賭注而寫成的，格外富有啟示性。幾十年後發生的東歐民主革命和蘇聯共產黨的崩潰，印證作者見解是完全正確的。 他說，看了《新階級》深受感動，頗有同感。 在人間煉獄中，柯老師把蒙特．克利斯特伯爵（法國大仲馬小說《基督山恩仇計》裡的男主角，受冤脫獄後復仇的故事） 說的：「你要等待，要等待希望」這句話當做座右銘貼在牆壁上。 閱讀書籍的心得已經深烙在他的人生觀和處世態度！ 名字的由來被嚴重曲解 他名字的由來是父親的故鄉善化及母親的故鄉旗山，各取一字而取名「旗化」，父母希望他勿忘故鄉，也象徵著對鄉土之愛。 身繫冤獄被毫無人性的特務偵訊，竟強把他的名字曲解為「改換國旗」，說犯了叛亂的天條。他勇敢寫著自傳：「老實說要是能使這個腐化的專制國家瓦解而變換國旗，實在是求之不得。」 台灣島是一個大監獄 《台灣監獄島》中文版序說明書名的來源：「是以我被送去的綠島（火燒島）是個監獄島以及整個台灣島也可以說是一個大監獄而命名的。」 自傳紀錄著這位人道主義者的慈悲：1949年報載台大和師範學院學生的共產黨組織被檢舉，師範學院的6個學生判死刑並已被處決的照片和報導，我看到報導幾乎昏倒，有3個是英語科的同學。即使如此，為什麼要殺他們，不給予改過的機會呢？日本即使在軍國主義時代，連對日共產黨都沒判處死刑。輕易地殺掉受過高等教育的有為青年，多麼殘酷的政府！ 〈泣婦岩之歌〉不容地圖已變色 李敏勇寫柯媽媽，台語序詩〈流目屎的查某人／泣婦岩之歌〉格外感人： 綠島親像一隻船 哭出聲的岩石是一個查某人 為失去自由的時代流目屎 為失去自由的囝仔哭出聲 捧讀這兩本書，景仰因時代變亂而賈禍，為思想而受苦難，憑閱讀創作而暫有身心安頓的柯老師，其詩作〈今天仍然活著〉，無時無刻提醒著今日的我們： 生於斯 長於斯 可是有一天早晨醒來 卻發現地圖已變色 從此身不由己

  文/陳櫻琴 黃茂榮大法官於年初遠行，學術界和學生輩辦理多場追思紀念研討會，發表稅法研究的論文，以紀念黃老師；數位影音時代，並採用導讀講座直播課程，有一系列《法學方法論之父──研讀黃茂榮教授之「法學方法與現代民法」心得》。面對當前的憲政難題，憲法解釋和審判機制空轉，我們重讀黃老師著作，細細思索法律解釋學解決憲法法庭困境的可能性。 惡法非法，過去提報流氓違法違憲 黃教授的鉅著《法學方法與現代民法》除了以民法舉例法學方法外，對威權時間台灣憲法和行政法等憲政公法領域亦有批判，例如過去的提報取締流氓方式，黃老師書中列出「惡法非法／惡法非約」為大標題；針對流氓的定義太過籠統，討論「台灣省戒嚴時期取締流氓辦法」時代的立法和解釋，政府認定是否流氓，適用對象之價值判斷不盡苟同，因此一再引起各界的反對。 法學方法論的重要課題之一是「法律解釋」，黃老師著作引用德國學者賴德布魯（Radbruch）的理論，區別「文學的解釋」與「法學的解釋」：文學解釋的任務是作者寫出他精神作品中的思想，也就是追思作者已想過的（Nachdenken eines Gedachten）。而法學解釋的任務在追尋寫於精神作品自身的意旨，不管它是否曾為任何人有意地放進去；也就是將被思考過的事情，再繼續思考到底（Zu-Ende-Denken eines Gedachten）。 黃教授擔任民法教席多年，提出 「現代民法」的期許，實則思考所及為整體法體系，其擔任大法官在新世紀之後（2008-2016），實者早年對法律保留原則和司法機關的法規範審查權著墨甚多。 參與釋憲對憲政發展極具貢獻 據統計，黃大法官任內，參與作成90件 憲法解釋（651至740號），其中主筆的有8件，提出68作意見書，謝銘洋大法官指出，這些解釋對我國的憲政發展有極為重要貢獻。 司法院大法官受理釋憲，過去以做成「解釋」方式達成；制定「憲法訴訟法」之後，以開庭公開審理方式，進行「裁判」， 確實是台灣憲法實務的重大進展。惟近來因為大法官人事同意權在立法院的卡關，憲法法庭部分運作停擺，甚有部分大法官抱著不出席會議的態度，更令釋憲機關陷於困境，短期似無解，大法官作為「憲政維護者」的職能弱化，徒令全民期待落空。 我們研讀前大法官黃茂榮的見解，從法律解釋之「解釋循環性」，論「法律保留原則」和大法官的職能，甚有啟發。他寫著：「憲法第23條所制定之限制人民的基本自由權利之法律，在解釋上，依這種法律固得對人民的基本自由權利加以限制，換言之，法律限制憲法（有關人民的基本自由權利）之規定，但這些法律必須依人民的基本自由權利有關的憲法規定被解釋。」 黃老師強調，憲法規定大法官有解釋「憲法，並有統一解釋法律命令之權」，它意味著司法機關（大法官會議）在法規具體化上的終審權。（《法學方法與現代民法》，280-271頁）。 法律解釋解決憲政困境的可能性 換言之，這是憲法賦予憲法法庭的強制義務，具有終審權的大法官責無旁貸應進行法律解釋或憲法審判。 本書終章，黃老師提出「價值法學的特徵──引用法律原則作為形成體系的紐帶，其貢獻在於指出法律概念之儲藏價值的功能，或發現隱藏於法概念後面的價值，並以之為基礎展開其對「法律概念」與「法律原則」間之探討。 主要特點在於活化法律體系，使法律不 因體系化而僵化，具有開放性和動態性，可以接納日新月異及態樣萬千之生活事實，與之對應提供解決問題之新的或彈性的標準。這是人類追求至善的意志和能力的反映。而且一直處於發展中，而未至終點……。（法學方法與現代民法，書卷末頁） 法律的學習切忌成為「純法條主義者」！筆者記得有幾回在舊台大法學院徐州路綜合研究大樓頂樓，向黃老師請益法學方法，他說著德文子句有點長的中文， 告訴我們：開放的體系很重要，它將日新又新！吾輩也應當不斷追隨黃老師學習法律解釋學和法學方法論，我們的社會法律制度有了「開放的、彈性的法律體系」，讀法律用法律的人才不會淪為「法匠」。  

  文/陳櫻琴 由前大法官、台大法律系教授黃茂榮一手創辦的植根雜誌出版《紀念特刊》，雜誌封面寫著「讓我們一起努力，做一些植根的工作，把公平播向四方」，真的是黃茂榮（1944-2025）老師期勉學子「趕緊做！」的人生座右銘。 師恩教誨受用無窮 今（2025）年初黃教授遠行，學生輩普遍知道黃老師很強調中醫養生，但敵不了病魔天命，台大法律系大學長呂榮海律師《懷念黃茂榮老師及在植根的青春記憶》文章說，黃老師做了那麼多事、研究了那麼多法學、出版了那麼多書及40年的植根事業也「太辛苦」了而少休閒吧？ 現任大法官、代理司法院院長謝銘洋在特刊的首篇《紀念感言》回憶黃老師對學生的影響：「 猶記得我在大學讀法律的時候，每天花了很多時間讀書，但成效不彰，感到非常痛苦、徬徨。後來在大三上了黃老師的債各後，才豁然開朗。…… 任何一個法律問題，他並不會直接回答， 而是從問題的源頭開始探討，他把如何解決問題的整個思考過程與論述方法都詳細的加以講述，這和其他老師的授課方式截然不同，讓我驚覺到原來學習法律可以不用記誦，而是靠理解，而且可以不拘泥於通說，甚至可以有自己的見解。……黃老師的法學方法論，教我掌握了如何讀法律的方法，對我後來的發展有極為深遠的影響，不僅讓我於一畢業就順利通過律師高考，並在黃老師指導下完成碩士論文，後來赴德國攻讀博士學位，甚至回國教學之後，以及任公職，也都受用無窮。」（植根雜誌41卷7期，紀念特刊，2025年7月） 筆者在1980／民國70 年代台大法研所就學期間，深受黃老師法學方法和稅法研究的啟發，擔任大學教席期間，學術論文和課堂教學援引黃老師大作參考，獲益良多。 醍醐灌頂的啟發 1983年買的這本《法學方法與現代民法》書，寫滿了研讀筆記，在扉頁寫了一句總結的讀書心得：受到醍醐灌頂的啟發！ 黃教授提醒我們法學方法的重要性：「法律的現代化繫於法學方法的認識、接受與應用，不然，小則免不了各說各論，不能客觀與嚴謹的論斷是非，大則免不了強詞奪理，根據主觀利益顛倒是非。」（黃茂榮著《法學方法與現代民法》，1982年） 黃老師當年於台大法學院綜合研究大樓410室寫了下這個序，近5百頁的法學方法書籍，是當時學生的必讀教材。 運用法學方法在教學與研究 我們受黃老師法學方法的啟迪，並可應用於各法律領域之法學方法。例如，黃老師的著作中，曾以1984年前的舊所得稅法規定，「稿費免稅；版稅半數免稅」為例說明，同為實施創作之文化活動成果，在所得稅法效果上卻有免數與半數免稅的不同，確有不公平之處。 得此啟發，筆者在研究教學上嘗試用在經濟法之法學方法上，並以1997年當時討論不同勞工定義下的所得稅有「免稅、半數課稅或全額課稅」的差異。參考黃老師的論述列圖說明法律規範（N）與事實（T），得出一法律效果（R）。價值矛盾的原型，公式是：勞工N1+T—〉R1，而不同勞工N2+T—〉R2，同一勞工的事實，因舊所得稅法規定不同，是否課稅的價值矛盾，產生免稅或課稅的不同法律效果。（陳櫻琴著，《經濟法理論與新趨勢》，1998年） 在勞基法擴大適用趨勢下，稅法解釋亦面臨空間的價值轉向與體系演變。以勞工退休金是否免稅的規定差異性，我們知道，稅法有不圓滿性，乃事所當然，法律解釋適用之過程中，與社會價值轉向與體系演變有關密切關連性。在規範價值矛盾中，產生相同事實，卻不同法律效果，宜由法理補充解釋之，基於平等原則考量，退休金免稅制度之設計，應考量一樣是勞工身份，有適用免稅、有不適用免稅規定，其不同差別待遇之理由何在；就勞基法保護勞工目的言，適用勞基法者固受法律保護，不適用者屬較弱勢，因其不適用勞基法，又不能享有退休金免稅待遇，當然被形容為「雙重不利」，或是「棺材本被剝兩次皮」的批評。    

  文/陳櫻琴 夏季末的輕旅行選擇澎湖南方四島，看到攝影師蔡文祥和幾位「南方謐鏡」攝影展夥伴的作品，大為心動並化為行動，趕在東北季風來襲前，搭船巡航東吉、西吉、東嶼坪和西嶼坪等劃入國家公園（South Penhu Marine National Park)的南方四島。 這四座島嶼，是澎湖的離島，交通不算便利，常常要看天開航，西邊的嶼坪，近澎湖生活圈，東邊的雙吉近台灣海峽。 澎湖離台灣直線距離45公里，嘉義布袋港到馬公港有船行，而從東吉島到台南將軍漁港也開闢航線，供聯絡運補和觀光用。 澎湖群島的地理位置古來重要，台海情勢一旦緊張，台灣如何攻守外島戰略，全球都在看。 據報導，今年9月海龍部隊從金門移防澎湖！國軍精銳的海龍蛙兵部隊移防澎湖牛心灣營區，美軍也轉至澎湖協訓。 而早在17世紀鄭成功攻台之際，以澎湖為基地，趕走了荷蘭人。天后宮牆上一幅荷蘭人繪製的澎湖港口圖，除了二進的媽祖宮外，還畫出海域周邊的桶盤嶼、虎井嶼等島礁。 兩岸政治和軍事擦槍走火的話，歷史會不會重演，澎湖列島為各方勢力所爭取？ 我走在馬公街上，不經意看到1884年清法戰爭/法國海軍中將孤拔（ Amedee Courbet 1827-1885)的紀念碑；走在東吉島，日本海軍防備衛所，當地人稱兵厝/日軍營舍舊址（Bingtsuo; Japanese Barrack Ruins)，昭和19年（1944年）設置。澎湖群島掌控台灣海峽，而東吉海域扼台澎之間，二戰期間日軍藉此基地監控海空域。 至今官方還未統計出來澎湖群島到底是64座還是90座島，原因之一可能是島嶼礁，依土地浮出海平面而有高低不同，加上一旦漲退潮，島礁沈沒海底，更難以計算。 有若干不宜人居的島礁，如西吉，王爺廟都遷到馬公「池府王爺」。現今西吉已經成為無人島，觀光船無碼頭可靠岸，新興旅遊熱點藍洞只能繞行欣賞。 我悄然登陸東吉島，這個長住人口不到300人安靜的島，大片草原，可能野生鹿群都多於人口數。 據說，全盛期東吉超過3千人居住，俗稱「金東吉」，島上仍見穎川堂為名的洋樓廢墟，門樑屋簷精緻，略見當年繁盛。它曾是南方四島中最富裕繁榮的島，漁貨供應本島的台南，受府城文化影響，蓋了很多洋樓。 我搭船巡航，列島漫步，看著這一座座被葡萄牙人稱為漁翁島(Pescadores)的有人島、無人島，想著歷史人物來來去去，而今安在哉。 近馬公港的「提標館」有350年以上的歷史，小廟的廟婆說故事給我聽：清領初期設澎湖水師提標，未從當地徵兵，由福建水師支援，原本3年一調的班兵後未再輪替，留下來的班兵在此囤田耕種，娶妻生子，落地生根⋯⋯。 提標館除了大媽（祖）、二媽（祖），聽說供奉齊天大聖也很受民眾膜拜祈願。而當地信仰的媽祖娘娘，媽祖廟從大陸如何渡海來台，也繪出路線圖。 我在東吉島的日軍舊營地徘徊，懸崖邊一柱柱黑色玄武岩柱，景觀獨特。而興建於日治時期1911年，25公尺高的東吉燈塔，列入澎湖10大美景，現歸交通部航港局管理，少見的黑白相間條紋塔樓，加強提醒往來船隻。 縱然南方四島劃為國家公園，觀光資源仍有待發展，考察熱門的一天行程跳島觀光效益，蜻蜓點水、走馬看花，旅客能有更多的認識嗎？歷史的澎湖理應有更多的故事和亮點可以吸引不同年齡層吧。 巡航澎湖南方四島，我的心還遺留在人稱菊島這座有歷史美感的島嶼。  

  文/陳櫻琴 外交部政務次長吳志中在一場法治教育演講中表示，現在是台灣崛起的新時代，外交史上正在寫台灣傳奇！ 巴黎第一大學政治博士、前駐法大使吳志中應邀11月1日在台灣法治暨政策研究基金會主辦的講座，以駐法6年半第一線的外交成果，演講「獨樹一格的台灣傳奇」，由前司法院副院長城仲模教授主持。 吳志中次長認為，外交官就像是推銷業務員，把自己國家的特色向全世界介紹。 他以Sui Generis形容台灣傳奇是自成一格，拉丁文原意是「屬於自己的種類」，可翻譯為「獨特的」，許多學科使用該詞來指稱無法歸類的獨特實體，例如生物學，用該詞來描述無法合適歸入其他物種類別的新興物種。而台灣的表現在國際社會正是這種自成一格，無法歸類，又引人注目。 吳次長提出台灣在歷史上新的可能性：半導體產業的護國神山；加上占全球8成的伺服器生產，三大雲端伺服器資料廠商谷歌、微軟和亞馬遜在台布局；還有抗疫成功的醫療體系，國際社會對台灣充滿信心。 他舉例說，2024年的奧運，除了選手的優秀及努力外，駐外單位奔波取得使用巴黎在地運動中心，和美、加、澳等國相同待遇，包括羽球、拳擊等選手，一下飛機後即可無縫接軌練習，有助於爭取好成績。 2024年6、7月間，筆者旅歐行程造訪巴黎，吳大使職責所在留在巴黎協助奧運隊員，實者在520賴總統就任後，對他已任命政務次長一職。也就是有這樣合作團結的「台灣隊」，選手們拿下奧運2金5銅的佳績。 吳次長說，Chinese Taipei 的中文翻譯「中華台北」，但外語世界和外國人很難弄清楚中屬台北、中國台北等等。不過，出了奧運會場外，全員都穿上台灣隊外套，外國朋友也知道我們來自台灣。 在這種獨樹一格、具有強大推銷執行力的方式推動外交，駐法期間，讓國旗飄揚在大使館內外各角落。 吳次長以具體數據肯定台灣大有實力名列G20，目前GDP將近9000億美元，相當歐盟內的第8大經濟體。在人口2千萬以上國家，台灣人均GDP排名第12，今年超越南韓。此外，台灣是民主陣營的夥伴，這也是台灣的價值所在，經濟學人雜誌認定，台灣是全世界前十個民主國家。 台灣的「美」，呈現在經濟、科技和文化各層面，他認為，台灣從未如此強大，但也從未面臨如此多的挑戰。 駐法期間，吳大使代表台灣接受超過100次的媒體採訪，他說，每接受一家媒體採訪，中國都要表示意見，可以說fight很辛苦。但他感謝台灣，讓他有十倍以上的驕傲感。 台灣的價值位居亞太樞紐地位，扼控多條國際航線和海運的孔道，全球55%一般貨櫃，88%大型貨櫃通過，一旦台海爆發衝突，全球將面臨10兆美元經濟損失。 他強調，中國對台灣法律戰的目的，就是「內政化」，讓國際社會以為台海問題是家務事。而外交事務就是讓世界進來關心台灣問題，全世界願意和台灣站在一起。 吳志中以第一線駐外經驗觀察，現在是台灣崛起的新時代，半導體護國神山產業，世界各國搶著招商投資，「得台灣得天下」態勢明朗。 吳次長引述國安局報告，美國為首的印太盟友在過去4個月間舉辦15場雙邊、多邊聯合軍演（2025年10月28日），顯見印太和平是美國重大利益。 出任公職前，擔任東吳大學政治學系教授，兼具學理實務歷練，他分析，當前面臨的最大挑戰是「獨裁中國的崛起」，台灣採取Not Today Policy (不是今日政策），就是勸阻中國「今天不是侵台的時刻」。我們的信心來自三大支柱維持著台灣和平，第一是台灣國防實力與自我防衛的決心；第二是美方安全承諾；第三是國際社會的支持。因此，台海的穩定符合美日的利益，也是全世界共同的利益。  

  文/陳櫻琴 「我相信藝術是一種溝通的語言」，作品廣受各年齡層喜愛的日本藝術家奈良美智（Yoshitomo Nara），在台灣最北的望海礦城金瓜石特展，畫作中的「大頭女孩」不斷展開和台灣粉絲的對話。 展場是他選定的場地──台金公司舊宿舍「金水基地」，靠近北海岸知名廢墟「十三層遺構」和陰陽海。 的確！「污牆引發美學想像」，展示間一幅奈良美智2015年在台灣的攝影作品，一位衣著如打工大叔，靦腆笑容卻自在地在老舊建築物平台前悠閒晃腳，背景是粗糙泥窗和簡陋木門。這是奈良美智和台灣像你我一樣民眾的相遇。 《跟著朦朧潮濕的一天去金瓜石》，3個月的展期已經結束，我們彷彿還在可以在山海之間的水湳洞附近，看到那位大頭女孩斜眼望著我們。 奈良美智和台灣關係緊密，近來作品在國際拍賣市場屢創高價。台灣特展卻免費，連續預約大爆滿。 奈良美智生於1959年，在青森長大，愛知縣立藝術大學學士、碩士，德國杜塞道夫藝術學院進修，旅德12年，2000年返回日本。作品在1980年代發展出以「大頭女孩和小眼型眼神」為主的風格。 他成長於二戰後急速重建的日本，核爆陰影使他終生秉持反戰與反核立場，這一主題反覆出現在他創作的女孩，舉著口號，呼喊著和平。 作品在國際拍賣市場價格不斐（蘇富比資料照片） 台灣北海岸有很多獨特景點，如鼻頭角燈塔、海中岩層南雅奇岩等。近年台鐵開發「深澳鐵道自行車」，延著海岸線從八斗子站到深澳站。而金瓜石、九份，更以開採煤金礦有名。 此次展場也頗具歷史性，前台灣金屬公司的員工宿舍，1987年採金時代畫下句點，由台電接管，2023年活化為展演空間。內有台電退役的輸配電設備，打造成再生傢俱。據報導，藝術家本人看過場地後， 同意修舊如舊，保留壁癌和斑駁天花板，4層樓的展示作品、掉漆內牆和窗外海天景色，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風景！ 後來看到藝術史的著作，17世紀的達文西早就提示了這種自然和人為交識的「藝術作品」：在規範裡加入新的、推測的想法，也許瑣碎而幾近可笑，依然有極大的價值可加速發明的精神。那就是：你應該看一些潮濕的牆……，這些牆面猶如鐘聲，撞擊時可以將它想像成各種文字。──達文西《論繪畫》，1651年。 彩色鉛筆素描《無題：台南隔離期間素描作品》 奈良美智2005年的畫作《宇宙之眼（湖中乳白）》在今（2025）年3月，倫敦蘇富比以高過3億新台幣成交。蘇富比的官網說：畫裡的雙眸中如宇宙般閃閃發亮的質地是怎麼來的？原來他使用了壓克力加亮粉材質，使雙眸有如在光中呈現星塵般的反射。 台灣特展內容有近30幀2021年作品《無題：台南隔離期間素描作品》，顯示縱使在疫情期間他頻繁來往台日之間。 北部的金瓜石特展至9月底後，奈良沒有離開我們，12月在嘉義新港文化館25號倉庫，一座穀倉改建的展場，也是奈良美智親自選定的獨特空間，讓我們「跟著朦朧潮濕的一天回嘉」吧。    

  文/陳櫻琴 藝術教育家郭博洲在疫情間畫了百幅畫，《青風曲徑為知音》個展，在大院子展覽館裡，郭教授親自為我們講解導聆這段《Covid-19百日誌》創作理念。 他說，緊張、焦慮與不安的情緒，籠罩在台灣社會各層面，他為自己許下一個心願，一定要把對疫情緊張、害怕、不安的情緒化為藝術創作的能量。 「設定從疫情指揮中心成立首日（2020年1 月20日）為創作的起點，一直延續到（2020年4月28日）設立百日止，每天不間斷地試著從報章雜誌、新聞媒體或網路資料，擷取當天媒體報導的世界重大事件，以繪畫日記似地紀錄當天對疫情緊張、不安、害怕、恐懼、期待、希望…等複雜起伏的多樣心情。這系列作品總共100件，每件都有圖像、文字說明和創作日期記載，Covid冠狀病毒的符號，或全露或半顯或變形、變樣，摻插在畫面各角落。」 其中一幅抽象又具體描繪偌大病毒的符號，是WHO宣布疫情已全球大流行那天畫的，病毒株占據畫作中央，人們居住的高低樓層似乎被迫壓到左下角，像似煙囪冒出焚燒的煙霧，而大片像口罩般明亮的黃色和橘色出現右側，飽滿地想把病毒驅趕到角落，藝術家以充滿悲憫與溫暖的心情，記錄當下的感動。 郭教授人文和畫風兼具本土和西洋，生長自臺南西港，穿著一襲白衫和戴著色彩繽紛的鴨舌帽，1982年師大美術系畢業，1991年紐約市大學藝術碩士，台灣美術院院士，歷任台北教育大學教授、院長和北師美術館館長等。 從大學退休前後，郭教授的創作能量不斷，由台北市華麗扶輪社邀請演講，在夏日午後大院子的這場展覽，我們看到「 點景人物」出現在《早春行旅》系列，讓人物從宋朝走到民國當代，利用「揣移摹形」，畫作兼具山水畫和抽象畫，個展稱為《青風曲徑為知音》，是想和宋代藝術家結為知音吧。 郭教授受宋代郭熙《早春圖》和范寬《谿山行旅》啟發，取其系列名稱為早春．行旅，山水畫內的點景人物，出現在他的抽象畫中。范寬《谿山行旅》畫作中的點景人物，蓄有鬚鬍的趕驢人，衣著半露肩，向後吆喝，牲畜拉緊，出現在他以黃綠藍主色調的早春，郭教授說，他是衝撞「東方美學」！ 除了繪畫、雕塑以外，近二十年來，藝術家郭博洲也跨足彩瓷創作，彩瓷燒作經過1280度的高溫釉燒，每次看到不一樣的釉燒顏色和肌裡裂痕，他說，畫是單一視覺，彩瓷是視點移位，像照相機、放大鏡， 觀看細節變化，每一角度都是抽象畫，是繪畫融入陶瓷藝術的巧思。 畫作可以加上書法，在《狂草系列．中秋帖》，他笑著說，原來想表達中秋滿月，和樂融融的氣氛，但有人說看起來像畫熊貓。 確實，現代藝術有千變萬化的身形，畫畫不在乎對或錯，郭教授過耳順之年，維持創造力無窮，他說自己在50歲是轉捩點，50歲之後完全是「無意識，胸無成竹」地創作。 我們看到了一個藝術家在春夏秋冬四季創作不懈，讓自己的創作藝術生命能量不斷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