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積極掌握美台防衛合作的新契機

近日美台軍事合作交流訊息不斷，從我國參謀總長與海軍總司令被邀請參加美國太平洋司令官交接典禮，到我國陸軍航特601旅與美國第25戰鬥航空旅結成姊妹旅，我國政戰單位與美國第七心戰群合作，下半年我國陸軍機步排也預計會與位在夏威夷的美國25師史崔克戰鬥群第二旅展開聯合演訓，而近日美國參院通過2016國防預算法案時增修了促進台美高級將領兩地交流，與邀請台灣空軍參加美國年度空戰「紅旗演訓」等附加條款。因為今年四月一日有美海軍F-18戰機降落台南基地的「愚人節驚喜」，我海軍陸戰隊少將旅長受邀赴夏威夷參加首屆「太平洋兩棲將領峰會(PALS)」，這兩三個月台美軍事互動的目不暇給極為罕見，而其所透顯的戰略意義與契機，台灣更應積極把握。
 
美國提升對台軍事交流不是在這兩三個月才開始。過去扁政府時代漢光演習就傳出有美方現役軍官在場，但頻率與層級的升高是在過去兩年有顯著提高。2013年我海軍總司令陳永康上將就受邀參加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的交接典禮，去年也有我國陸軍航特部偵蒐排挑選二十人赴美，與美軍綠扁帽特種部隊共訓八周。這些改變的出現，當然與美國重返亞洲再平衡的大戰略，以及美中關係趨向競爭的態勢等發展有關。
 
對於美中關係發展國內有不同解讀。有人認為這些動作只是美國以此對中國放出警告訊號而已，當美中摩擦降低了，這些作為都將不見，意即這只是暫時現象，台灣無需自我感覺良好。但如仔細分析這兩年來的美中互動、美國政府內部的人事更迭、以及美國積極與亞太周邊國家發展安全合作的態勢來看，上述主張可能太過消極，更容易導致台灣失去與美國，以及與亞太其他國家的合作機會。
 
在習近平上台前台灣一直有種說法，認為習不僅是最了解台灣的中國領導者，而且也是務實派，無意對台採強硬策略。「胡規習隨」幾乎是分析家們的共識。但美方當時就一直提醒台灣，要其注意習近平的鷹派成份。在習上台後，台灣的分析界會看到加州陽光莊園的歐習非正式峰會，把習近平提出「建構中美新型大國關係」當成習近平有意與美保持合作，無意在第一島鏈與美爭峰，對台灣會持續胡錦濤的收買策略等。因此認為美中合作態勢會持續，更有人主張美國的再平衡會為了避免與中國競爭，而把經濟當成重點。台美擴大安全合作的可能性被拋諸腦後，或認為台灣需進一步向中扈從，在不成為美中關係的麻煩製造者後，台灣才能尋求與美國的防衛互動。這個group think蔓延在藍綠政治領導者與中國分析學界，對於美方的私下提醒充耳不聞。
 
這種思考，導致台灣無法掌握美國在歐習的陽光莊園會後所展開的對台政策微調。2013年七月美國總統提出「支持台灣以會身分加入不以國家為會員要求的國際組織，對於須以國家身分為會員的國際組織，則支持台灣成為其中的觀察員。」成為了美支持台灣加入國際民航組織的立場，但一心期待馬習會的馬政府忽略美方信號，反而先去祈求中方的首肯，導致最後事以中方主張的「秘書長邀請為年會賓客」，不是美方私下建議透過大會表決通過台灣為觀察員模式，「參與」國際民航組織每三年一次的年會。
 
由於美方遲遲沒賣F-16，讓立場親馬政府的台美關係觀察家們進一步強調台美關係的保守性，強調台灣應該保守謹慎。美方雖然沒賣已經高度政治化的F-16C/D，但已經開始在台美實質的軍事訓練與交流發展出新的想法與做法。剛好此時對中強硬的聲浪也開始在美國的外交界逐漸佔上風，一些過去被否決的對台作為，現在都開始被重新檢討其務實性。五角大廈在2012年七月就希望邀請台灣空軍參加紅旗演習，當時被美國安會否決，但這次參院的修正案通過後卻不見白宮出面表示反對，美國也傳出願意協助台灣自製潛艦，可見現在華府的氣氛。
 
這個氣氛的改變不是來自對短期議題的不滿，而更像是經過長期觀察習近平作為後的戰略結論。剛好美國這幾年亞洲與涉中政策界人事出現不少更迭，包括前國安會亞洲主任Jeff Bader、前副國務卿James Steinberg、前國家安全顧問Tom Donnilon在2013先後離職，最近還有國安會亞洲資深主任麥艾文(Evan Medeiros)、國家情報總監(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亞洲資深分析師Paul Heer等被媒體稱為「熊貓擁抱派Panda Hugger」的人離任。對中鷹派開始抬頭，更不願遷就中國，主張強化對台合作，將台海這一塊「再平衡回來」，或是認為美國的亞洲再平衡需結合台海的再平衡才能成功。這帶來了台美軍事交流快速升溫。
 
由於美國不僅強化與台灣的合作，也同時與其他亞洲盟邦加強合作，特別是日本的角色變得無比重要。而美國在強化與菲律賓、越南、印尼、印度的關係時，也鼓勵日本也與這些國家強化合作。上月發表的美日同盟防衛新指針，就宣示有意將雙邊的美日同盟向三國合作與區域協防的方向擴張，因此，現在升溫的台美軍事合作，不僅和美國強化與其他亞洲盟邦的動作同調(顯示這是結構性的戰略調整，不是短期性對中國的政治訊號)，也在告訴包括日本在內的其他國家，可以考慮(且需要考慮)強化與台灣的安全合作了。
 
這是對台灣難得一遇的戰略契機，固然我們無須大吹法螺，讓安全合作被政治化，但我們需要即時掌握這個與周邊國家結合的天賜良機。只有失敗主義者才會去思考三邊合作如何的不可能而自怨自艾。台灣沒有抱怨的奢侈，只有努力掌握當下，即便是只有些微的成功機會，我們都必需要抓穩抓牢，這是個不抓住就會亡國的生死交關狀態，勝利成功是唯一的選項(Victory is the Only O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