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淡風清】路要自己走

華人孩子多數得天獨厚，父母幾乎犧牲了一生，只為能給下一代能有最好的環境、最好的前途，一切不平等待遇都可一筆勾銷；在美國的其他族裔孩子，就不一定這麼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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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個阿拉伯裔的孩子 Mane，高中時就到我的實驗室來，是經由在我實驗室當清潔工人的叔叔大力推薦：「他是格蘭岱高中全校最優秀的學生，你一定會喜歡他！」我被他叔叔感動，於是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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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Mane 的父母早逝，由叔叔接到美國。當時他才高中十一年級，而我的實驗室通常不收這麼小年紀的，只好採見習方式，即使是見習，也需特別的許可才行。他初中時來美，英文中還帶有濃濃的阿拉伯腔，我問他：「格蘭岱高中每年的畢業生中，有多少人進長春藤聯校？」他表示，最近幾年都沒有，每年能有一、兩個人獲得 UCLA（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入學許可就不錯了，絕大多數人都不再繼續升學，少數人去唸二年制的社區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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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想成為一名醫生！」他對我說，並神情嚴肅地希望我能告訴他「如何成為一名醫生」，我不禁笑了：「我無法告訴你如何成為醫生，不過可以讓你認識一下醫生的工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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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由於年紀還小，不論在法律或保險上，都不允許 Mane 實際參與實驗室的研究工作，只能幫忙整理文書資料。然而僅短短的數週，我已發現這孩子相當聰明，即使只是文字檔案，他卻能將很多複雜的東西，有條不紊地整理清楚，時間再久一些，竟還能問出幾個「聰明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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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多在放學後來實驗室，相對地，華裔孩子的課後時間卻多在補習班裡度過。Mane 不但沒閒錢交補習費，週末還要幫叔叔打理雜貨店。他叔叔除在醫院打掃清潔外，還與幾位阿拉伯裔友人合開雜貨店，大家在正職之外，輪流看店，Mane 自不例外，哪有餘暇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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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院方允許下，我帶他一起查病房、看病人，而他對醫療工作表現出的熱切回應，也很少在華人孩子身上看得到，畢竟華裔子弟對醫生多不陌生，其家長或家族親戚中或已有多位醫生，或身為企業老闆之子，夏天對他們而言，應是爸媽帶著他們去滑雪、去歐洲、日本、台灣……，但教人感慨的是，就算有這樣的生活，他們可能還會迷惘：「找不到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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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立志成為醫生為未來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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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反觀清潔工人的姪子 Mane 什麼都沒有，來美後從未看過醫生，連打預防針也是到公共衛生所，他完全不了解醫生做的是什麼，卻想成為一名醫生，因為他聽說在美國必須成為醫生，才會受人尊重，並能擁有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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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斷斷續續地在實驗室裡幫忙了四、五個月，明顯地看著他逐漸地恢復自信心，從怯懦的態度中變得開朗，只是功課愈來愈忙，使他無法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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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鼓勵他好好準備十二年級功課，並請他和實驗室工作同仁吃一頓便餐，他表示這是第一次吃中國食物。天啊，怎麼可能？南加州華人聚集，中國餐館更是櫛次鱗比，甚至滿街都是中國速食！事實上，他不僅沒去過中國餐館，其實是任何的餐館都沒去過。「真的！」我簡直不可思議極了，他卻回答：「聽說餐館是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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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話剎那間讓時光倒流至二十年前，初來時，我第一次走進餐館也有相同的感覺：「美國的餐館真貴！」二十年後，這種感覺早在記憶深處中淡忘，如今卻因一位阿拉伯裔的孩子重新想起：其實，生活是很昂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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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以第一名成績自高中畢業，如願進入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UCLA，全校都以他為榮，叔叔更是高興。他大三時寫信告訴我，已開始準備 MCAT（美國醫學院入學許可測驗），並請教我如何申請醫學院，而唯一令他擔心的是學費，「我現在每天打工，學費雖不太貴，生活費卻不貲，幸好還能收支平衡，只要我那輛老爺車爭氣點，撐到大學畢業，應可存到第一年的醫學院學費，如此一來，連學生貸款都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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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才二十歲的他，竟連要不要申請學生貸款的事都考慮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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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世界上每一個人生來並非平等，但都必須為自己的生活奮鬥，活出自己來。」如此真切深沉的生活體現，不料竟是來自這位生於遙遠陌生且兵戰連連國度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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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op]本文摘自閻雲校長專書《雲淡風清》
\n關於本書：
\n可洽經典雜誌出版社
\n或至網路博客來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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