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扼殺轉型正義？

「轉型正義」，是台灣第三度政黨輪替後，取得完全執政的民進黨，必須積極處理過去威權統治所犯下的歷史錯誤，彰顯歷史正義，帶領人民走出政治支配、經濟剝奪、社會歧視及文化流失的困境。不容分說，這是民進黨在2016大選的政治承諾，既無從迴避，也必須坦然、嚴肅的面對與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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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台灣是一個經由極權統治解放，進入新興民主國家行列的民主學步社會。過去國民黨獨裁政權犯下的諸多罪行，不管是體制的罪惡，或是韋伯〈Max Weber〉所謂官僚科層體系構成的統治工具，透過國家公權力，進行的組織性犯行。雖然事後他們以自己是一個小齒輪，為自己的犯行辯解一一也即賦予一種道德性合法化的「齒輪理論〈cog-theory〉」理據。這一切狡詐都成了新政府不能不處理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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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上世紀後半葉第三波民主化運動以來，不下於五十多個國家藉改朝換代機會，進行轉型正義的社會重建工作。轉型正義，雖被視為是遲來的正義，卻是一種將人權普世價值付諸實踐的積極作為一一清算過去，向過去索討正義的行動，以防止歷史悲劇重演，具有積極性及建設性的意涵。揆諸國際社會常見的施行機制，不外司法審判、設置真相調查委員會、公開道歉、特赦、修復與賠償、解職等等，皆是符合體制內秉持法律救濟原則的溫和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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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由於真相的揭露，是走向和解的最起碼要求。然而，國民黨既是延續過去獨裁專制體制的政黨，當然排拒轉型正義乃勢所必然。至今，這個百年政黨仍保有相當龐大的黨產，以及實質的社會資源和政治影響力。準此以觀，台灣面臨的轉型，是相對於輕易轉型〈easy transition〉的困難轉型〈hard transition〉層次。特別是左右軍方的退役將領，被視為是一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可怕反動保守勢力，已經虎視眈眈並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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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毋庸諱言，雖然2016大選突顯了公民力量的崛起。但年輕世代的民主思維及本土認同，仍須抗衡長期以來，盤據台灣社會的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的相互糾葛、以及族群分歧與政黨屬性面對國家主權的尖銳對立。換言之，如果轉型正義無法突破這些障礙，不只無法達到民主鞏固的目的，反而會導致轉型正義的功敗垂成，更遑論形塑一個具凝聚力的命運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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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舉例來說，單是不當黨產的處理，四個國民黨主席補選候選人，都成了黨產的鐵衛悍將。代理主席，也是所謂本土派的黃敏惠更高調嗆聲，若假藉轉型正義清算黨產，不排除走上街頭抗爭。至於，前國防部副部長，也是前黃復興主委王文燮，甚至一連的爆粗口：「媽的！」「放屁！」「不是國民黨的人，無權管我們黨產的事！」顯見還沒進行清算行動，已經充滿大反撲的刺鼻煙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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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的確，轉型正義是一條崎嶇的漫漫長路。譬如：「二二八事件」的恣意逮捕、拘禁、或是搞失蹤、酷刑、法外處決，乃至整個戒嚴時期層出不窮的政治迫害案件，至今只看到受難者與受害者，但施暴者與加害者卻付諸闕如。面對這段不見天日的陰暗史頁，後繼政權不能不予平反。儘管這是一項艱鉅的民主轉型工程，卻也是民主國家無可迴避的司法正義和道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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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轉型正義療癒過去的傷痛，不同的國家，基於自身的社會時空環境，各有不同的作法。其中，南非採取面對、修補、融合、參與、非訴訟的修復式正義〈restorative justice〉，為社會帶來終極的和解，一般普遍認為是避免冤冤相報，實現正義的轉型典範。而被曼德拉總統提名為真相與和解委員會主席的屠圖主教，為療傷止痛行動，還道出傳送一時的經典名言：「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迴腸盪氣，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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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支持南非反種族隔離運動的解構主義先驅德希達〈Jacques Derrida〉曾說，寬恕乃是原諒那不可原諒者〈forgiveness forgives only the unforgivable〉。他認為寬恕是超越法律之上的仁慈或大悲。但也警告，當整個政治社會在面對過去政權的罪惡，不斷公共地訴求寬恕的理念，使得寬恕一再地被政客與媒體所炒作，它就會變成陳腔濫調和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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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我們繼續集體失憶，不當它一回事，那麼所謂的轉型正義也只是一系列自欺欺人的政治騙術罷了，任誰都消受不了。「止痛療傷」，是要讓加害者與受害者跟現實復合〈the reconciliation with reality〉，一起和解共生，消解歷史錯誤所留下的夢魘與陰霾。我們要特別提醒國民黨：快放下吧！千萬不要把轉型正義錯看成催命符，抵死掙扎。事實上，它才是危急存亡之秋的續命丹。掐住轉型正義，使之無法動彈，發揮作用，絕非國民黨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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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不到兩個月，五二0政權交接即將屆臨。我們深切盼望，執政的小英新政府能在轉型正義的實踐上，表現出廓然大公的積極作為。切記：若要獲得寬恕與復原進程的順利成功，那麼罪犯的認罪是絕對必要的堅持。寬恕不等於縱容惡行，而是意味著認真對待既往，卸除危害我們生存的暴力與恐懼。也就是不再使深埋在人民意識底層，隱隱作痛的歷史傷痕，繼續成為國家社會集體進步的重大障礙。當台灣社會不再徘徊瞻顧，就能邁開大步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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