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篩檢的美麗與哀愁

昨天林希陶臨床心理師在民報發表「荒謬至極的腸篩計畫」一文，挑戰現行大腸癌篩檢（也許也包含其他癌篩）的成效。而邱瀚模醫師「大腸直腸癌篩檢: ”有做有保庇”」，還有周莒光醫師也針對此文撰文「針對大腸癌篩」，兩位醫師均提到篩檢率並非林希陶臨床心理師所提的19％，而是應該有二倍（因為兩年做一次），而且篩檢的健康成效是明顯的。
其實癌症篩檢可以提早找出罹癌患者，早期發現早期治療，對健康狀態與醫療費用都有正面的幫助。而癌症篩檢對象的訂定有學術研究根據，針對罹癌高風險者進行篩檢。因此，研究發現癌篩發現的患者會比就醫發現的患者早期，治療效果、醫療費用（這個是指長期的費用）都會比較好。
但是，為什麼會有不同的聲音，其實問題在於國健署執行癌篩的心態，重視效率（篩檢人次）而非效果（癌篩檢出癌症的比率），每個醫院不論是基於績效或是面子，無所不用其極地尋找篩檢對象，以大腸癌為例，我聽過有醫院因大腸癌篩檢未達預期目標，發放篩檢管給每位員工，要求每位員工負責1隻，或許還有其他策略，但是很多都不脫要求員工（或家屬）贊助。反正只要達成業績，可以有足夠的報酬、也可以得獎，管他篩檢的是不是最需要的人。國健署自己都承認癌篩篩檢率不高是因為國人自我感覺良好，而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人通常覺得自己身體很好，沒有篩檢的必要，反正真的罹癌，有健保給付啊！！
另外，在前幾年做健保論人計酬試辦計畫時，有醫院跟我抱怨兩件事，一個是大腸癌篩檢的目標值，因為大腸癌篩檢是某些論人計酬試辦團隊的自選品質指標，不過試辦期間卻幾乎從未達成目標，即使是國健署全國大腸癌篩檢第一名的醫院也是如此，醫院同仁反應自己的資料和國健署的相同卻和健保署有所差別，健保署亦不願提供詳細資料，試辦團隊到試辦期間結束仍無法得知為何無法達成目標，這個結果顯示兩個不同單位對同一個項目計算結果的方式不同，幾位作者所呈現的統計差異其來有自。另一個是當癌篩發現早期患者，患者必須馬上接受治療，雖然長期醫療費用會減少，但對試辦團隊當期（季）的費用是馬上上升的，癌篩對醫療費用的效果是長期的，但是不管是論人計酬試辦計畫或是一般的健保總額，都是一季一季結算，而且論人計酬試辦計畫已經停止，這些醫療團隊根本無法享受自己因預防保健、早期治療而降低醫療費用的成果，可謂是未蒙其利、先受其害。我國健保費用採用隨收隨付制，所有的醫療支出都在當年結算，對於健保署而言，癌篩所找的患者，對本年度的支出反而是增加的，未來因為早期治療所減少的醫療費用，則與本年度的績效無關，因此，健保署的政策多集中在減少「當期」的支出，與國健署的癌篩目標有一段差距。
癌症篩檢的理念絕對是正確的，但實際執行上確有一段落差，有些醫院只是為了達標，尋找好做的對象，而不是有需要的對象，涵蓋率的不足也就呈現在我國癌症患者在癌篩過程中發現的比率不高。以接受癌篩人次做為績效指標有如亂槍打鳥，我國主管機關應該鼓勵醫院找到真正需要篩檢的對象，癌症篩檢的成效才會更加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