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克爾連任在望，難民政策何去何從？

這個週末，德國即將進行國會大選，這是歐洲今年繼荷蘭、英國、法國等幾個國家的全國性選舉之後，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場選戰。之所以重要，有兩個層面。
 
首先，對梅克爾個人，這將是她四連霸總理之旅。在任近12年，歷經無數內、外部挑戰的梅克爾，能夠在全球政、經、安全局勢動盪、美國國際領導衰退、英國脫歐衝擊、恐怖主義橫行、難民爭端加劇的世界潮流中，依然屹立不搖，憑藉的不是民粹、煽動、分化的政客伎倆，反而是務實老練、沈著穩健的執政風格。也難怪外界觀察這次德國國會大選，居然沈悶無比，幾近無煙硝味。
 
但也不過在今年年初，梅克爾一度曾經萌生不再連任的念頭。因為從2016年一整年，梅克爾除了必須在歐洲、甚至國際事務上扮演領頭羊的角色，在國內曾受制於難民議題的挑戰，代價就是她所代表的基民黨接連輸掉幾場地方選舉。當時的德國政治氛圍，夾雜著反移民、反歐盟、反自由貿易的極右派政黨力量興起，並且與歐洲其他國家的右派勢力串連，藉著「川普旋風」，主攻梅克爾2015年宣布要接收1百萬敘利亞和伊拉克難民的政策。
 
再加上去年夏天開始，組織化與個人孤狼式的恐怖攻擊事件，從法國巴黎、比利時布魯塞爾、英國倫敦等城市，終於傳到德國。南部大城如慕尼黑也淪陷，最後在聖誕夜的柏林市集，也遭到恐怖份子駕卡車攻擊。這些事件，強化德國民意對梅克爾難民政策的反彈，逼得這位鐵娘子也不得不道歉並修正。
 
在不推翻此一基於人道理念決定的政策考量之下，梅克爾採取若干調整作法，包括：透過外交諮商，主導歐盟和土耳其協商難民遣返協議；藉由放慢接收難民數量以及拉長審查合格移民的時間，緩和難民人數的通過，尤其梅克爾政府加強對移民申請案的嚴格審核，過濾可能的不法份子。但同一時間，德國政府對於已申請庇護者提供教育、語言與工作訓練；同時梅克爾協助地方政府，加強維護治安與反恐維持的科技能量。這種種作法，讓德國接收中東難民人數從2015年的近90萬名減少到2016年的28萬名。反彈的聲浪終於有效獲得平息。
 
話雖如此，並不代表這股反移民的極端右派勢力就銷聲匿跡，極右派的「另類德國黨」這次可能史無前例地首度在德國會開疆闢土，斬獲席次。若再加上法國由勒朋 （Marine Le Pen）領導的極右派「民族陣線」也日益壯大，這股非主流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覷。
 
此外，德國經濟情勢這幾年來維持穩定成長，失業率逐年下降，國民薪資所得漸進成長，與其他歐洲國家相比，德國人民多數滿足於生活。國內大環境有利於梅克爾政權的延續，基民聯盟的唯一競選口號就是「穩定、穩定、再穩定」，競選看板上唯一的人物就是看似慈母的梅克爾肖像，試圖連結德國人民務實、沈著的國民性格。
 
其次，全世界渡過2016年一整年的劇變，包括美國選出的川普上任迄今，內外政策引發國際不安，英國「脫歐」談判在首相梅依策動提前國會選舉失敗後，依然得硬著頭皮上路。法國選出自拿破崙以來最年輕的總統馬克宏，獲得歐盟主流派的放心，也讓馬克宏可以與梅克爾並肩作戰。馬克宏積極拓展對外關係與國際形象有成，但對法國人民的蜜月期很快就結束，近期工會的抗爭事件預言了他未來艱辛的執政路。
 
無論如何，梅克爾的篤定連任，開啟的不只是她個人的政治歷史，對德國人民而言，是對其執政能力的肯定與再次背書。但國內考驗只會更重，難民爭議不會隨之淡化。對國際社會而言，梅克爾早已被部份國際傳媒視為現階段自由世界唯一具有可信度的領導人。川普過於自大、視美國為唯一優先的執政視野，讓全球面臨嚴重的不確定性。梅克爾連任之後，國際對她的期待應會更深，她的全球影響力不會僅局限在歐洲事務，舉凡全球反恐、難民處理、區域安全、環保永續等議題，她的發言都會更加一言九鼎。或許這也是混亂世局中，人類最需要的一盞明燈。

專欄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