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阿水你要流去兜位?有水才有稻,讓咱的未來免憂愁。」–〈望水〉,農村武裝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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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台灣五、六零年代的「以農養工」政策以來,農業的凋零換取了工業發展與經濟起飛,加速的自由貿易與開放政策使台灣糧食更進一步依賴外國貿易進口,讓台灣農業面臨廣大休耕土地、農村人口外移老化種種問題。優良農田不斷地被徵收開發,糧食自給率逐年降低,集集攔河堰的乾淨水源,每日幾十萬噸地輸往位於雲林麥寮的六輕巨獸,任其吐出有毒的白煙飄散中台灣的天空。農業問題,從不止於農業,更牽扯到國家的國土分配、糧食安全以及世代正義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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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從前「農業」之於我們的想像,也許是遙遠的。我們的父母多半不期許孩子長大後回農村種田;我們的國家在經濟發展與自由貿易的思維底下,眼底所見是如何加速國際貿易的聯結,而非在地農業的復興與重建。我國糧食逐漸依賴國際進口,隨著大國的產地與全球石油價格而浮動,整個糧食的命脈維繫在他國的輸入,卻任自己的農田荒蕪,被違法的工廠佔領、切割、污染,任有毒的有害事業廢棄物傾倒掩埋。台灣人,為什麼你不生氣?看著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一吋吋地被掠奪利用後遺棄,為什麼不感到大地母親的微弱呼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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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當我們回顧彰化在地的抗爭行動:反國光石化、反中科搶水、反六輕、一直到近期的反彰南工業區運動,背後所反映的正是人民與國家之間巨大拉扯的價值落差。GDP的計算是大企業財團的數字遊戲,22K薪資只見表面的經濟資本,卻不見社會資本、文化資本與自然資本當中蘊含的巨大能量。若能以GNH(Gross National Happiness,國家總快樂力)取代GDP的計算,毋寧才是身處這片土地的人與動植物真實的幸福感的呈現。「人口問題並不嚴重,問題人口才嚴重。」清大社會所王俊秀教授如是說。如何找出問題人口,並改變社會現狀,是年輕一代人無可避免的責任。我們沒有悲觀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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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台灣的未來在農業。我們曾大力揮霍、剝削的農業,現在卻給予年輕一代新的契機與出口。如今年輕的新生代,對於農業與農學,開始重新有了新的反思與想像。農業不再是想像中遲暮與凋零的象徵,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願意回到田地耕作,以有機農耕取代傳統慣形農法,同時透過合作社的方式改變消費與生產的關係,舉辦綠市集推廣小農及有機農產品。當我們了解到:我們每一日的消費都是在投票,在選擇我們想要的世界的樣子。也因此,綠色投票(green vote)成為一種運動,不僅是友善土地與環境、對耕作的生產者應有合理的報酬,以及面對天災的共同風險承擔,同時也以減少碳足跡、小農耕作取代大型資本農業、增加作物與生態多樣性為目標,讓「農業」離開「化學農藥業」,找回與大自然共作的能力,使生命與生命重新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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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甚而,開始有一群人以農地作為性別運動的實踐場域,脫離男耕女煮的傳統性別刻板印象,女性在農地上合作,不僅以非慣形農法耕作「生態」的田,同時亦耕作「性別」的田。我們讀書、學習論述,並且在自己的土地上實踐,這是一個新的想像、新的圖景,這是一場全新的農業復興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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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們要一條乾淨的水餵哺農田,讓工廠的污水不再流經灌溉的渠道;要從麻木的生產消費關係鏈中走出,透過合作、契作更接近土地。從餐桌到田地,看稻米抽穗的過程,在土地上與其他生命相遇。在生命相遇的過程中,也許才能明白人類的渺小與活著的尊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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