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虱目魚談兩岸水產貿易

虱目魚（Milkfish）俗稱麻虱目，國姓魚，在台灣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是台灣尤其南部相當重要的養殖魚種，年產量六萬五千多公噸是一種既便宜又有營養的台灣平民美食。過去國內虱目魚養殖並未如台灣鯛、石斑魚、觀賞魚般受到政府特別關照，虱目魚養殖產業長期存在運銷制度不良，販運商掌控了虱目魚產業的市場供需調控機制與價格決定權，養殖戶多數屬家庭式小規模經營，無力與販運商抗衡，養殖業者無法獲得合理的利潤，養殖經營相當困難卻未見政府提出具體有效的解決方案。因此當中國官方在台灣商人與地方政治人物牽線下直接深入鄉間與學甲虱目魚養殖戶簽訂契作合約，儘管學甲當地養殖業者有所疑慮但普遍採樂觀其成的態度。
虱目魚雖然甘鮮味美，但是本身含有兩大缺點會影響消費者的接受度需要克服。首先是多細刺的特性，基於孩童與老年人食用安全與便利性考量，虱目魚無法普遍受到家庭主婦的青睞，也很難打入西方的飲食習慣與餐飲文化，成為拓展國內外市場的一大障礙。雖然國內已有標榜無刺虱目魚專賣店，但是因需要專門技術，製作費工，機械處理「步留」比率低，目前還不普遍化；其次是利用淡水養殖的虱目魚含有臭土味，嚴重影響到消費者購買意願，只能從加強養殖環境管理去改善，這些都應該列入政府所屬水產試驗所重要研發項目而不是將重心擺在專利申請與技轉金的取得。然而在政治宣傳考量下，未經市場調查與前置處理即貿然將虱目魚行銷到中國一級消費市場（如上海、北京等）儘管官方大力宣傳事實證明中國當地消費者對虱目魚相當陌生接受度不高，銷售情況不佳，根據最新統計資料去年我國輸出到中國虱目魚數量僅1554公噸，價值207萬美元，分別占虱目魚出口總產量、產值（11704公噸，2562萬美元）的13.3﹪與8.1﹪，每公斤平均售價1.33美元也低於總出口平均價格的2.12美元。這樣的結果筆者在當初即為文提醒政府相關單位可惜聽者藐藐不當一回事。
儘管如此，基於政治因素中國官方還是繼續透過地方政治人物與商人向國內採購虱目魚並以同樣契作的模式擴及國內其他農產品，透過小恩小惠積極收攬農民的心也確實收到若干效果。對於中國官方企圖透過買魚來收買人心的手法眾人皆知，唯我官員處處被動消極因應，完全忽視照顧本國農漁民是政府的責任不應假他人之手。正確做法應該先以海水養殖之虱目魚為先鋒避免產生臭土味站穩中國行銷據點，再進一步委請中國當地優良廚師研發當地消費者喜愛的口味、產品、烹飪方法等，讓虱目魚成為中國家庭餐桌上不可少的佳餚。
台灣虱目魚產業目前還是以內銷為主，因此自己的產業還是要自己救，我國政府應該積極強化國內虱目魚市場的銷售通路，讓養殖業者實際參與虱目魚產銷業務並導正養殖戶與販運商所存在產銷資訊的不對稱，使得雙方在議價過程能處於對等關係，確保養殖業的合理利潤；同時針對國際市場消費者偏好，透過科技全力協助養殖業者與廠商改進現行虱目魚含臭土味、細刺、不耐寒等缺失，並量身製作符合各消費市場需求的虱目魚產品，讓虱目魚順利成為全球家庭餐桌上的佳餚。
這些年中國官方在爭取台灣民心上相當積極用心，手法也不斷翻新，從緊急採購到簽定契約，從間接採購到直接到產地採購，希望能做到入島入戶入腦也確實獲得相當成效；反觀台灣官方則處處被動消極因應老是樂觀其成，甚至一廂情願，完全沒有警覺性，這樣的態度引來外界極大的批評。中國是全球水產品重要生產與消費國家，自然提供台灣生產的水產品行銷的絕佳機會，因此在面對兩岸農漁業既合作又競爭的事實，台灣應先搞好台灣農漁業生產環境，透過科技研發與產銷制度改革，縮短產銷流程，減少中間剝削，有計劃提高農漁民收入，再透過兩岸政府協助把台灣安全優質的水產品行銷到對岸與中國消費者分享，別再因太多政治意涵而扼殺了互利雙贏的空間。